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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沒錯,這就是殺人筆記(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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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每個按鈕上都有著各自的名字,武思含似乎真覺得,只要按下按鈕,那個名字的主人就會死掉。她也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六年三班一個人也沒漏。

「那麼,我們要把他們全部送出去?」

「笨!」齊木看她一眼,沒好氣地說:「不是給那些人發了微信,叫他們20號去小學校舍懺悔嗎?如果誰沒來,那就代表他們死不足惜了。所以,這些按鈕只分給沒到場的人。」

「哦,原來如此啊!」

計劃便是如此,武思含能做的,便是靜靜等待20號那天的到來。明天,就是20號了!

「還有這個。」齊木忽然又說,拿起一直放在櫃面上的一本黑色本子,「我只能幫你到這個地步了。從現在開始,所有的行動都將由你實施。而每次實施行動之前,你都必須跟我彙報。記住,如果你不慎被警察抓住,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將我出賣的。」

「我知道了。不過,這是什麼?」她接過黑色本子,明明很薄,卻感覺手心沉甸甸。封面上那詭異的黑色瘋狂地湧入她的眼球,像要啃噬她的內心。

「開啟你就明白了。」齊木冷冷地說。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翻過封面,裡面的紙張卻蒼白得像死人的臉龐。上面寫滿了字。仔細一看,武思含頓時倒吸一口冷氣:「這是……」

「沒錯,這就是殺人筆記。」

齊木翹著腿,蘋果放到嘴裡,清脆地咬了一小口,然後用饒有興趣的眼神靜靜看著武思含。她此時拼命地想保持冷靜,但是雙手卻在微微顫抖。正如齊木說的,這上面寫滿了殺人詭計,足足有四十多條。每一條詭計都有精緻佈局,手法高明,即使是最聰明的偵探,估計也解不開。

這就是推理小說裡常說的完美犯罪嗎?

武思含只偶爾看過推理劇,推理細胞一向不發達,要她想出這種複雜的殺人詭計,恐怕難於登天。手捧著殺人筆記,她的心情卻沒有亢奮,而是愈發沉重起來。

她真要這麼做嗎?讓那些甚至可以稱得上朋友的同學全部消失?

也許可以就此收手……

「不!」彷彿在呵斥她的懦弱,那把惡魔的聲音又在心裡爆炸作響,「他們該死!讓他們消失!永遠消失!」它咆哮著,邪惡的聲音從腹腔到胸腔,轟隆隆地迴響。無論她曾經多麼努力,也無法將它從體內驅趕出去。它就像胃裡堵著一塊難以消化的東西一般令人難受。

離開爛尾樓,武思含死死抱著背包。那本可怕的殺人筆記就在背包裡。

絕對不能讓人發現它!

她心事重重,手心都滲出了冷汗。潮溼的江風吹過來,打在身上居然有些涼意。彷彿正在燃燒中的天際,飛鳥的蹤跡飛快隱藏在城市的邊緣。離爛尾樓遠一些的江邊開始出現稀稀落落的人影。經過遛狗的人,放風箏的人,騎單車的人,眼前的居民樓也漸漸擁擠起來。

快經過一條橫跨江面的橋時——

「喂!」

不知道是在叫自己,武思含依然緊抱背包,警惕地沿著江邊小路朝家的方向趕。

「喂!那個同學!請等一下!」

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似乎在叫自己。武思含終於停下腳步,抬頭東張西望一下,沒有發現聲音的來源。是自己聽錯了嗎?她剛想重新邁動腳步,突然發現一個人正在河堤下朝她揮手。他微笑著的臉在搖曳的篙草中若隱若現。

「叫我嗎?」她指指自己,只覺得那個人很眼熟。

「喲!我們又見面了!」那人沿斜坡走了上來,臉上是純淨的笑,卻又帶著一絲憂傷。他的臉十分好看,絕不遜色於那些電視廣告明星。

「啊!」看著他幾秒鐘,武思含忽然想起來了。他就是那天晚上來過她家甜品店的年輕人。

「是你啊!」她緊張的心情緩緩放鬆了一些。

「快下來跟我看看!」年輕人一把抓住她的手,拉著她走下斜坡。

「看什麼呀?」她如墜霧中。等走下去,到了橋底下,她才看見那裡蜷縮著一隻受傷嚴重的貓。四肢骨折了,頭皮被撕掉一塊,鮮紅的血,一點一點地往外滲。它沒有死,瞳孔裡充斥著痛苦和恐懼,看著出現在它面前的人類而發出「喵喵」的呻吟聲。它身體下的血跡,就像盛開的大波斯菊的花瓣似的,染成了淡紫色。

「好可憐……」武思含看到這一幕,不忍心地捂住了眼睛。

「是啊……」年輕人也十分憂傷,下頜微微顫動,聲音忍到最小幅度地哭起來,「不知道是誰幹的。實在太殘忍了……」他像在替這隻可憐的受害者傾訴冤情,眼睛盈滿了淚。武思含第一次看見這麼容易動情的男生。

「真可憐,我們要送它去醫院嗎?」武思含情不自禁地開啟背包。她記得她在裡面放了幾塊止血貼。她找出來,然後把背包放在一邊,想要走過去替貓咪療傷。但那隻貓非常驚恐地蠕動著,被血染溼的毛髮豎起來,作出殊死一搏的陣勢。

「它已經不相信人類了。」年輕人擦了擦眼角的淚,「它被人類傷害得太深,它對人類不再抱有信任……其實動物跟人一樣,都是有思想的。我真不明白,為何有些人會殘忍到那種地步……」說到傷心處,他的眼淚又流了出來。

「你別哭了……」

一邊是受傷將死的貓咪,一邊是哭得梨花帶雨的大哥哥,武思含都不知道該安慰哪一邊了。

忽然,年輕人目光猛地變得犀利起來:「肯定是那個傢伙乾的!你應該知道吧,最近發生的虐貓事件!」

聽他這麼一提,武思含立刻記起來課間同學們談論的話題中,確實有這麼一件事。聽說附近有不少流浪貓都被虐死了。有的同學看不過眼,甚至在網路上發動了人肉搜尋,但虐貓的犯人卻始終沒有被揪出來。

「你知道犯人是誰嗎?」年輕人問道。

武思含搖了搖頭,「不知道。」

「那你以後要是見到了,請第一時間通知我!我要替所有受害的貓咪報仇!」

「嗯!」

「你回家吧。對不起,這種事情不該讓你下來看到的。」年輕人滿懷歉意。

武思含連忙擺擺手:「沒關係,不用說對不起的。」

年輕人接著說:「那你先回去吧。之後的事情交給我就行了。我會帶它去醫院,守候到它到最後一刻的。」

「呃。那你加油。」感到自己沒幫上忙,武思含心懷內疚地撿起地上的背包,一邊揮手道別,一邊爬上斜坡。

突然間,那個年輕人又在後面叫了起來。

「哎,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武思含回過頭:「我叫武思含。你呢?」

「我呀。」年輕人淚痕未乾的臉重新形成笑容,「我叫汐沫。是橘子高中新來的實習老師。」

「啊!原來是我們學校的老師呀!」

「是呀。你應該在校園裡見過我的哦。」

突然,武思含想起今天看到籃球場的那個大男孩。原來就是他呀。怪不得那麼眼熟!

「老師!那再見了!」

「拜拜!」

站在爛尾樓的屋頂,落日與城市全部映入眼底。畫面顯得那般純淨,被暮光覆蓋的少年慢慢將延伸至遠方的視線收攏回來。齊木稍稍低下頭,看到經過爛尾樓的江邊小路上,有個人影由遠而近地走過來。

那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穿白色的寬大恤衫,風一來便灌滿而鼓起來。由於距離的關係,看不太清楚他的模樣,只是覺得他依稀帶著微笑。他像是欣賞風景似的,一邊邁著碎步,一邊看向江岸。這條荒涼的小徑,沿路長滿凌亂的蘆葦。

風將他的劉海吹了起來。

突然,他停下腳步,視線轉向了爛尾樓。似乎對這棟孤獨的建築物很感興趣,他站在鐵絲網外,慢慢地看上來,一直看到屋頂。空空蕩蕩的屋頂,齊木已經縮回了頭。

看夠了,年輕人又繼續沿著江邊往前走。齊木站在屋頂上,看到那人的背影不動聲色地陷進一片濁黃的逆光中。齊木又望向別處,在那一邊,江面上有座橋。而在橋底上,一隻死貓靜靜地躺在血泊中。

它的嘴已經碎成很多塊,連一個勉強的微笑也不能拼湊起來。而兩隻眼球被挖了出來,血肉模糊的眼洞悄悄覆蓋上黑暗。

在貓的周圍,散落著許多撲克牌的碎片。

它們全都是同一張,黑葵a。

原本打算回到家再拿出殺人筆記看看,但剛回到家,媽媽便說蕭夕薇來了,現在就在臥室裡等著她。

「小含,我好痛苦呀。」

剛進去臥室,蕭夕薇便抱著她訴苦。武思含只好先把裝有殺人筆記的背包掛到牆上。

「怎麼了?」她耐心地問。

結果不出她所料,蕭夕薇仍為之痛苦的事情是關於她那花心男友的。

「那個王八蛋,我今天發現他和別的女生一齊進去電影院了!」

「哎呀。那個傢伙做的也太過分了。花心大蘿蔔!」

違心說著詆譭別人的話,這實在不是武思含所擅長的。她心裡一直覺得蕭夕薇沒必要為一個花心的男生要死要活。但她也知道,愛情這玩意她不懂。從小學六年級就可以談戀愛的人對她來說更像是奇葩。

「可是……」既氣又惱的蕭夕薇抬起頭,臉部的僵硬使人想到一種偏癱症,「我看到的那個女生不是以前那個,而是別人!嗚嗚!那個壞蛋,這麼快又找了新的!」

「……」竟是這樣啊!武思含看著蕭夕薇像苦情戲裡被拋棄的女主角撲在她家的床上哭哭啼啼的,嘴角只剩抽搐無語的份兒了。這劇情也太狗血了吧。

她的視線落在掛曆上,於是試探性地問了一句:「小薇,明天20號,你要不要去小學……」

「什麼小學?」把臉都哭花的蕭夕薇從枕頭裡抬起臉,眼睛紅紅的。

「你忘了我們今天收到的微信。那個自稱按鈕的惡魔不是叫我們明天去拜祭蔣木木嗎?不然的話……可能會有報應哦。」

「那是惡作劇吧。誰信啊!不管,明天我要去跟蹤他,我要看看跟他一起的女生是何方神聖!」

「可是,明天你真不去嗎?」

「不去不去!蔣木木死不死關我什麼事?!」

這句話有些激怒了武思含,她有種想把對方從視窗扔出去的衝動。她同時感到悲傷,因為看起來,沒有人會為蔣木木的逝去流過一滴眼淚。這位曾經被他們集體欺負過的同學,只是他們人生中匆匆的一個註腳。沒有淚,沒有懷念,甚至從記憶中被抹去了應有的痕跡。

你們會得到報應的!武思含恨恨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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