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木嚷嚷著要打電話爆料給媒體,這時候,警察局長趕了過來,賠禮道歉,萬般勸說,齊木才同意息事寧人,不過,他提出了一個條件——伊天敬必須當面低頭致歉才能過關。
「你別太囂張!」伊天敬怒了。
齊木對這種人毫無畏懼,他向局長告狀,「你們警方就是這樣對待無辜市民的嗎?」
局長此時十分難堪,只得忙不迭地道歉,並批評伊天敬要糾正態度。礙於局長的面子,伊天敬不好發作,只好硬著頭皮低下頭,敷衍了事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咦?你說了什麼?我沒聽到。請再說一次。」齊木得理不饒人,還拿出手機想著拍下影片好好欣賞呢,伊天敬哪裡受過這種氣,要不是局長在場早就衝上去把這個小人妖塞進馬桶沖走了。但領導有命令,他只得咬牙切齒地忍了,壓著火氣,提高聲調說道:「對不起!」
這下聲量大得連辦公室外面都能聽見了。外面的工作人員都看進來,伊天敬別提臉色多難看了。這個姜遊居然敢當這麼多人的面讓他下不來臺!伊天敬氣得握緊拳頭,他發誓,一定要將這個漫畫家置於死地。
齊木也放過他了。將手機影片儲存好後,齊木才瀟灑地揚揚手,大笑著走出去。
身後的審訊室裡,「混蛋!」伊天敬當著局長的面,氣急敗壞地將鑑證報告大力拍在桌面上。今天所受的屈辱,他日後必定百倍奉還!
走出警局後,齊木思考著一個問題:剛才伊天敬說過,車上有兩個犯人的指紋。
這點很奇怪,他當時明明戴著手套,根本不可能留下任何指紋,車上應該只有康豆一個人的指紋才對啊。
那另一個人的指紋是誰的?!
而齊木的疑問,將在入夜後一棟大樓的會議室裡揭開。
三個神秘人物分別坐在三角形桌子的一端。桌子內部的照明系統發出一層象牙白的光芒,在黑暗中幽幽照亮三人的下巴,它們的臉依舊被黑暗覆蓋,陰森如鬼魅。
稍後,其中一個人的聲音從黑暗中游出來。「怎麼回事?不是已經把姜遊的指紋弄到麵包車上了嗎?屍體上的掐痕應該也屬於姜遊才對啊!更重要的是,之前那些殺人案無法嫁禍到他的身上了!」
「哎,我也搞不明白呢。明明差點利用那具女屍把姜遊給抓起來了。可是,那指紋確實是姜遊的呀,這到底是哪裡出了紕漏呢?」另一個聲音在黑暗中迴響,分辨不清來處。
這些人又怎麼知道,它們佈下的姜遊指紋陷阱無用,因為現在的姜遊是齊木假扮的。
「不管是誣陷姜遊,抑或是殺死他,我們居然毫無進展!倘若再不及早解決,只怕到時將出現不可挽回的局面。」又出現了另一把聲音。它對目前的境況很不滿。
「諸位大人放心。我絕對不會讓事情惡化到那種地步的。只要我們先找到那幅畫,那麼別墅消失之謎就永遠無法真相大白。即使有人先我們一步找到那幅畫,它也未必看得出裡面所隱藏的資訊。只是……」
「只是什麼?」第四個聲音出現了。
「只是那個姜遊似乎已經懷疑到趙風辰身上了。」
「那怎麼辦?!!!如果他這個點被突破,會連累到我們的。」
「我想,只有斷臂求生了。」
「斷臂?你的意思是……」
「嘿嘿嘿!」伴隨著一陣陰笑,燈光中竟慢慢浮出一張熟悉的臉。參加三角會議的第四個人,曾經多次在電視上出現過,他竟是號稱破案率100%的名偵探。「為了大局著想,我們只能犧牲他,讓他從這個世界上永遠消失了。」說這話時,伊天敬雙眼像甲蟲的殼烏溜溜的,而臉頰則病態般微微扭曲。
這樣的人,不可能是愛迪生。
「斷臂計劃嗎?真有意思。」
突然,會議室裡的投影機自動啟動了,投影屏上出現一個惡魔的影子。它的出現,把會議室裡的所有人都驚得無法動彈。
幽靈又出現了!
伊天敬嘴巴張得很大,十分緊張。幽靈的來歷他很清楚,它就是衝自己來的。上次他也聽三人會議提起過幽靈入侵的事情,所以特地吩咐會議室要做好充分的防禦措施,不能再讓它入侵了。
哪曾想,它竟來去自如。
四個人僵著不動,呼吸紊亂。
「我知道你是誰,黑偵探。嘿嘿嘿。」這次,輪到它奸笑了。
伊天敬的臉有瞬時被雷擊中般的蒼白。黑偵探正是他的稱號。他縱橫江湖,工作是幫兇手轉嫁罪行到無辜人身上。所謂的破案率100%,是個殘酷的謊言,被他誣陷入獄的人不計其數。
它對他一清二楚,可他卻對它一無所知。
「你……你到底是……誰?」伊天敬嘴唇都在發抖。
被幽靈盯上的人,沒有好結果。
它笑,「別緊張。黑偵探。只要你肯臣服於我,我就可以原諒你的無禮。」
「別……別做夢了!」黑偵探很犟,要他服從一個不知來歷的傢伙?
沒門!
雖然江湖上傳說幽靈如何如何可怕,但他沒親身體驗過,是斷斷不肯低頭的。這正應了那句話,不見棺材不掉淚。
「有本事就出來跟我單挑。」黑偵探對自己的能力很自信,他才不會輸給一個只會裝腔作勢的傢伙。
然而,幽靈只是冷冷笑了幾聲。
「很可惜,你的對手不是我。」
「什麼?」
「會有人替我收拾你的。他叫紅色犯罪師。哈哈!你會很喜歡跟他交手的。」
伊天敬剛鬆一口氣,聽到紅色犯罪師這號人物馬上又緊張起來。他可是犯罪師界最top的天才,據說就是他打敗joker的。可是他不是在和joker的對決中死掉了嗎?自此之後幾乎沒有同行知道他的任何訊息啊。
如果他還在人世,伊天敬沒有信心能贏它。他知道他的行事作風——以惡制惡。
凡是做壞事的人都會死在他的手下。他是宛若死神般的存在。
但他不會這麼容易認輸的。伊天敬顫抖的身體漸漸平靜下來,他走過去拔下電腦電源。投影機立即熄滅了,幽靈在投影屏上消失。
「以後開會,要詳細檢查房間有沒有裝竊聽器,電腦之類的全部不準帶進來,連手機也不行!還有,叫劉備那些人別再多生事端,現在是非常時期!」伊天敬看著嚇呆的三人,厲聲喝道。
這三人是他的老顧客,而且很有權勢,但他此時顧不上禮儀。
伊天敬緊握拳頭。
來吧。紅色犯罪師。我不怕你!
這個女人叫陳麟似,做過記者……她父親在一年前的小梅沙失蹤。
看到這裡,齊木明白了。
兇手為何要殺死陳麟似。因為她也在調查這件案子,她的父親就是失蹤的那批建築工人當中的一個。兇手顯然是察覺到她的意圖,所以痛下殺手。
這件案子不僅僅有別墅消失之謎,還有那些建築工人的無故消失,還有陳麟似的命案,以及姜遊康豆所經歷的事情,這一切一切,都是緊密聯絡在一起的。
認真地翻看完調查資料後,齊木拿出一個信封,遞給坐在對面的私家偵探。
「這是你的報酬。」
私家偵探開啟信封數了數錢,滿意地離開了。齊木繼續坐在肯德基裡翻看另一份資料。
那是關於趙風辰的。資料裡顯示他年少成名,早年因為一部抄襲作品而為人熟知,抄襲事件絲毫沒有妨礙他的大紅大紫,被譽為中國最有前途的推理作家。曾有多部作品登上過暢銷書排行榜。而最新的作品正是那部《下課後推理》。
但是,資料裡沒有顯示趙風辰和姜遊的交集。一個為作家,一個為漫畫家,在工作上沒有交匯點。表面上看,這兩人毫無關聯。那麼,趙風辰要嫁禍姜遊的動機是為何?
或許,趙風辰的身後還有別人。齊木認為必須緊緊抓住這條線索查下去,才能撥開迷霧。他合上資料正欲離開,忽然察覺到九點鐘方向,一個穿著衛衣,壓低帽子喝可樂的人十分可疑。他不動聲色走出門口,果然,那個衛衣男追了出來。
「咦?人呢!」
衛衣男望向街道,找不到齊木的身影,心裡正困惑,哪知齊木幻影般出現在他的身後,擒住他的手往後一扭。「哎呦!疼疼疼!」他疼得活蹦亂跳,立馬求饒:「大哥大哥,是我啦。」
聽聲音,有點熟。齊木拉下他的衛衣帽子一看,竟是王樂。
「找我什麼事?」齊木原本以為跟蹤者是米卡卡,結果不是。問這話的同時,他迅速用餘光掃視四周,隨即發現馬路對面一頂白色棒球帽在公交站牌下若隱若現。果然米卡卡又跟來了嗎?但齊木沒有發現那輛白色的蘭基博尼,假伊天敬似乎沒有出現。
「哎喲!放開我的手啦。人家疼的!」王樂不滿地抗議道,他對齊木沒啥好感,這個犯罪師又帥又酷,正是姜遊喜歡的型別……他才不幹!小遊遊是他一個人的!「哼!壞人!」王樂掙開雙手,揉揉手腕,卻聽到齊木壓低聲音說:「有人在監視,快拿出紙和筆,假裝粉絲要簽名。」
「啊?」王樂一愣,見齊木在使眼色,趕緊掏出筆。「但……但我沒有帶紙啊!」
「沒關係。」齊木道:「轉過身來,在你衣服後面簽名也行。」
「啊?我這件衣服是阿瑪尼的耶。」
「別囉嗦。我以後會買一件阿爹尼的給你。」
阿爹尼是什麼名牌?跟阿瑪尼有三毛錢關係?王樂抗議不成,只得乖乖讓齊木在衣服後面龍飛鳳舞地寫下了姜遊的簽名,他還不過癮,在簽名旁畫了一條可愛的狗。雖然王樂以後一直以為他畫的是隻貓……
「拿完簽名得走開,不然會引起懷疑的。把你手機號告訴我。」
聽了齊木的吩咐,王樂留下手機號就轉身離開。在馬路對面的米卡卡看來,這只不過是一個索要簽名的粉絲而已。齊木一邊假裝若無其事地逛街,一邊拿出小米撥通了王樂留下的號碼。
王樂說,姜遊有事要找他。
似乎很重要的樣子。齊木根據對方留下的地址,先擺脫米卡卡,然後順利地找到了一家保齡球館。進去一看,保齡球館居然也是一個……基情四射的地方,滿眼都是倩影雙雙的男基友,這些人扔出個保齡球都興奮得互相擁抱,一群翹翹的小屁屁共同顫動的景象,多麼恐怖!
姜遊在最盡頭的保齡球道。他正抱著王樂,愛意濃濃,那場面就跟東方不敗抱著令狐沖差不多。不,也可能是令狐沖抱著東方不敗。總之齊木走過去差點就想跪下高喊「東方教主,一統江湖」了。
「喂。找我什麼事。」齊木坐下來問道。
「嘻嘻。歐巴,是這樣子。」姜遊曖昧地對齊木眨眼,「我呀,想找你借樣東西。」
齊木下意識抱緊身體,這貨難道對他的美色仍不死心?
「別緊張啦。人家又不是狼,不會吃掉你的啦。」姜遊推開王樂,擠到齊木這邊椅子上,「哇!歐巴,你的手好滑哦!」無視一邊吃醋嘟嘴的王樂,姜遊抓著齊木的手拼命揩油,「哇!胸膛也好強壯哦!」他的手剛摸到齊木的胸部處,便猛縮回來。
齊木亮出一把匕首,抵住他的襠部,冷冷道:「再亂摸,就讓你當太監。」
「噢噢噢!歐巴,你好凶啦,不摸就不摸嘛!真是的,人家才不是想揩油呢!人家很純潔的!」一臉的不情願,姜遊無奈地坐回到原來的椅子,說:「我是想跟你借錢啦!」
「借錢?」
幸虧不是借美色!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就不是問題了。齊木問:「你身無分文了?你不是個漫畫家嗎?稿費呢?」
「哎喲!別提了!氣死我了!出版社老是拖我的錢!嗚嗚,我要去跳橋討薪!」
「真的假的?」
「真的真的!我發毒誓!比砒霜還毒哦!歐巴你要相信我!請看我純潔的眼神!」
那眼神純潔嗎?掛著好大一粒眼屎……
齊木很爽快,答應給他錢。
「歐巴,你真是好人!你對我的大恩大德我不會忘記的!我以後一定會以身相許的!」
齊木一刀飛過去,就插在姜遊的雙腿中間,離襠部只差0.00001毫米。盯著鋒利的刀鋒,姜遊和王樂嚇得面色全無。齊木冷冷看著他們:「以後再敢在我面前搞基者,切無赦!」
「歐巴……不,大哥,我不敢了!」姜遊額頭上頓時冒出許多冷汗,語氣也恢復了正常。但王樂卻不知好歹,站起來抗議,「搞基怎麼了?搞基是多麼神聖的事業!你不能阻止我和小遊遊在搞基的革命道路上前進!」
說得真漂亮!旁邊的基友們都被感動了,熱烈鼓掌。在一片掌聲中,齊木將王樂提起來,像打保齡球一樣扔了出去。王樂尖叫著朝球道盡頭滑過去。
哐啷!保齡球全倒!得滿分!
「小樂樂!小樂樂!」姜遊想朝那個插在球道盡頭兩腳朝天的可憐蟲跑過去,卻被齊木一手拉了回來。他掏出一張支票:「這裡是十萬塊。不過,我想知道你一幅畫的下落。」
「什麼畫?」姜遊看到其他基友去救王樂了,便停下來,邊收好支票邊問。
「你在小梅沙畫的那幅日出圖。」
「噢噢!是那幅畫哦!我記得的!怎麼歐巴你喜歡那幅畫?」
「你別管那麼多,告訴我它在哪兒?」
「它呀……讓我想想。」姜遊苦思冥想起來,等到口吐白沫的王樂被拖回來,他也記不起那幅畫的下落。
沒有辦法了。齊木問姜遊能不能再畫一幅一模一樣的畫出來。這聽起來很難,但姜遊卻拍著胸口保證說他對畫過的畫能過目不忘。回到家後,姜遊花了兩個多小時,果然將那幅油畫完整地複製出來了。
這是一幅絢麗無比的油畫——在平靜的大海上,旭日探出半寸,柔和的光線驅散了夜晚的黑暗,海水輕拍沙灘,那邊懸崖後面露出的白色屋頂開始沐浴在晨曦中。齊木仔細看了很久,卻看不出任何端倪。有關那次旅行寫生,姜遊也想不起有啥奇怪的事情發生。
但這幅畫肯定跟一年前的案子有關。案發地點就是小梅沙,同樣是早上,這不能用巧合來解釋。不然,兇手也不會千方百計要找到這幅畫,而康豆也不會因為這幅畫而越獄。這畫裡,一定藏著什麼玄機。
僅憑這樣,看不出別墅是怎麼消失的。
「你不會是少畫了什麼吧?」
或許是海面上的船,天空中的飛機之類?總之,齊木認為這幅單憑記憶力複製的畫不太靠譜,哪怕只是遺漏一點東西都會影響到破案。但姜遊又檢查了一遍,十分肯定這幅畫沒有錯漏之處。
無奈之下,齊木只好暫時相信姜遊的話,拿著那幅畫離開了。
在回家之前,齊木去了一趟人皮面具店。
他找到康豆,交付一項任務。
「跟蹤這個人?」康豆指著照片上的男人問。
這個叫趙風辰的推理作家看起來很陌生,但聽齊木說他極可能就是殺死女助理的兇手,而且,趙風辰還可能跟一年前的案子有關。
聽到這裡,康豆怒髮衝冠,嚷嚷著「原來他就是冤枉我坐牢的人」,便拿起菜刀往外衝。要不是店主心疼菜刀死死抱著他,他已經跑去跟人拼命了。
把康豆安撫平靜後,齊木也讓他看了那幅畫。康豆拿著放大鏡瞅了半天,同樣看不出這畫有啥特別。
奇怪,這幅畫究竟藏著什麼真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