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一般的聲音響了起來,黑夜彷彿齊刷刷地被切斷開。這麼自戀的人不用問都知道他是誰。面具男心說不妙,拔腿佯作衝到牆邊拔槍。黑色騎士笑道:「別做無謂的抵抗,早些投降就少受點苦。」說罷,他一拍馬屁股,黑馬向前躍過了面具男的頭頂,哪料面具男卻是虛晃一槍,來個180度大轉彎,轉身飛奔而逃。
「嘖嘖!再怎麼跑能跑得過我的馬龍白蘭度?」黑色騎士摸摸黑馬的鬃毛,將牆上的劍拔了出來,才策馬前追。康豆坐在地上看得呆了,流血過多以及疼痛令他很快暈了過去。後來的事情,他便不得而知。
黑馬迅速逼近在街道上瘋跑的面具男。聽到越來越近的馬蹄聲,面具男有點慌不擇路,他可不想栽在這個二貨的手裡。如果被人知道他的真正身份,那將造成十分嚴重的後果。他正想著該怎麼辦,突然,黑馬跳到了它的面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居然還戴面具。是打算去化妝舞會嗎?我倒想看看你的臉長什麼樣子。」黑色騎士笑道,揚劍想挑飛面具男的面具,面具男下意識伸手去擋,劍鋒劃破了他的手腕,月下灑落血花。
「喲。寧死也不讓人看你的臉嗎?那我偏要看!」黑色騎士就喜歡跟人作對,非要用劍挑落面具。
面具男卻突然大叫:「別殺我!我就是你要找的人!」
「什麼?」黑色騎士劍頓在半空。
「我是,你要找的紅色犯罪師。」
聽到面具男的話,黑色騎士發愣了。「你是紅色犯罪師?」
不會吧。他要找的人就是這個傢伙?
「沒錯。是我。」面具男說:「我知道你一直在找我。說吧,找我什麼事?」
「是這樣子的。」黑色騎士從馬上跳下來,朝面具男走近,「我想帶你去見一個人……呀!」說著,他突然大叫一聲,後退幾步。「你……」他看著面具男,手捂腹部。
鮮血從指縫間滲了出來。他受傷了。一把匕首插在他的腹部。那是面具男趁他走近之時,突然刺過來的。他失策了。
面具男奸笑,藏在面具背後的臉一定很得意。「你以為我真是你要找的人?像你這種白痴想贏我?再等五百年吧!哈哈哈!」
面具男仰頭狂笑。夜色被這奸邪的笑聲撕裂得粉碎。
「你不是紅色犯罪師?」黑色騎士扶著馬喘息。「你怎麼知道我在找……」
「白痴。」面具男探過來那張冷漠的面具,「你每次出現都問那個紅色犯罪師的下落,網上早傳遍了。」
「原來是這樣。」黑色騎士一臉釋然,將那把匕首拔了出來,扔到地上。
他沒有中招,在面具男刺來的那一瞬他徒手抓住了匕首,血是手心的血。面具男看到這一幕,退後幾步。
可他逃不了的。黑色騎士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居然騙我?!」他揮起了劍。
但他卻發現,面具男突然在笑。古怪的笑聲嘁嘁地從面具底下響起來,給人一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你在笑什麼!想嚇我嗎?我可不怕!」黑色騎士壯著膽子說,卻看到面具男抬起手指,指了指那邊的街道。黑色騎士將信將疑轉頭去看,旋即面如死灰。
夜幕籠罩的街頭深處,氤氳著一片白茫茫的光。乍一看,彷彿地獄的門已開。而令黑色騎士不安的是,那片白光中出現幾個黑影,數數,一二三,有三個人正囂張地朝這邊走來。他們同樣戴著面具,黑夜中散發出詭異的氣息。
這些人顯然是面具男的同夥,而他們手裡,揮舞著長槍鐵鏈。該死!這些人到底是什麼來歷!黑色騎士心虛了,一個人還好對付,但三個持槍的匪徒就不是那麼一回事了。他隨即聽到面具男又嘿嘿嘿地奸笑起來,並朝自己做了個割喉的動作,氣焰囂張。
混蛋!從未受過如此屈辱的黑色騎士惱怒成羞,卻無計可施,眼看那三個同夥越走越近,嘴裡還得意地吹著口哨,鐵鏈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音。黑色騎士只得怨怨對面具男說了一句:「下次別讓我遇見你!」便一拍馬屁股,駕著黑馬就朝原來的方向跑開了。
面具男朝著他離開的背影輕蔑冷笑。而他的同夥走了過來。
四個人相視一會兒,在暗黑色的夜空下爆發出陣陣陰笑。
「劉備,我們沒來遲吧?」一個人說。
「不。時間剛剛好。」面具男,不,應該叫它劉備。他摘下面具,邪笑:「差點被黑色騎士發現我的真實身份了。」
「不過,你太奸詐了。」另一個人表示不滿:「自己一個人來殺康豆,把我們都扔下了。殺人應該是大家共同的遊戲,就跟以前一樣!」
「我錯了。我表示歉意。」劉備很誠懇,卻在奸笑。他拿著一隻打火機在手裡玩弄。
「這些天無聊死了。我們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繼續玩殺人遊戲啊?!」又一個人說道。
劉備認真看著他們:「別輕舉妄動。這段時間非常關鍵。黑偵探千叮萬囑的,我們要懂得忍耐。而且,我們不僅要留意姜遊,還要警惕一個叫紅色犯罪師的人。」
「他是誰?」
「黑偵探說,他將是我們的對手!」
那個人走了進去。那塊霓虹招牌在夜色中十分炫目——xx夜總會。
伊天敬居然會來這種地方。齊木心想,稍稍遲疑,跟了進去。
夜總會里燈紅酒綠,男人們抱著性感的陪酒小姐飲酒作樂,瘋狂的愉悅覆蓋了每一個人的臉龐,他們看起來像一群沒有靈魂的肉體,在放逐空虛的靈魂。齊木輕皺著眉,在領班的帶領下,坐到了六號桌。
在隔壁不遠的十號桌,伊天敬正背對著他而坐,左擁右抱著兩個美女,點最貴的香檳,別提有多逍遙了。齊木隨便叫了一個陪酒的小姐,便有意無意地觀察起那邊桌子的情況。小姐和他搭訕,他也愛理不理。齊木心裡很想知道,這個假的伊天敬是何來歷,為什麼要假裝伊天敬?
他看到伊天敬摟著美女,埋頭用手機簡訊的樣子。
他看不到簡訊的內容。
上面寫著——「他在我身後的六號桌。」
合上手機,一縷陰暗的笑容迅速隱入伊天敬的唇角。他裝作若無其事,摟著身邊的美女吹噓:「我可是很厲害的。想當年,我把一棟別墅給變沒了!」
美女們作驚訝狀:「莫非你是魔術師?比春晚的劉謙還厲害?!」
伊天敬邊喝酒邊擺手:「劉謙那算個屁!有本事他把一棟別墅給我變沒看看!」
說的是小梅沙案中的那棟白色別墅吧。齊木想過多次也沒弄明白它是怎麼消失的。看伊天敬喝得興起,弄不好會說漏嘴。但在美女們的追問下,伊天敬卻笑而不語,警惕性很高。
姜遊,你一定很想知道別墅是怎麼消失的吧?伊天敬心裡冷笑,你不會知道答案的。
齊木不知道,伊天敬早就發現被跟蹤了。
他更不知道,危險正悄悄逼近。
被齊木晾在一邊的陪酒小姐終於臉有慍色,扔下一句「我去去洗手間」便離開座位。齊木求之不得,靠著沙發舒服地品起了香檳,掃視四周。當視線轉到45度方向時,卻驀然停住。
齊木臉色微微吃驚——他看到那邊有一個熟人。
「哎呀!小哥!喝一杯嘛!」
「小哥,你的皮膚好嫩哦,我最愛你這樣的帥哥了。」
只見三個波濤洶湧的美女把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擠在中間,對他動手動腳的,少年看到美女們呼之欲出的豪乳臉羞得比關公還紅,低著頭非禮勿視。而領班更陰險,分明看出這是一隻誤入狼群的小羔羊,端來好幾瓶名酒,就等著狠狠宰客了。
他怎麼會在這裡?還點這麼貴的酒,等一下能活著走出這裡嗎?齊木心想閒事少管,又把視線轉回到伊天敬那邊。而剛才離座的陪酒小姐,背影走進了廁所。
她沒注意到,有一個人跟在她後面走進去。
等小姐方便完走出隔間,在洗手池前整理妝容時,那個人從另一個隔間悄悄走了出來,溜到她身後,把她給打暈過去。
隨後,穿著陪酒小姐衣服的那個人回到了六號桌。
「咦?」齊木看著她,「你怎麼戴面具了?」
她戴著那半臉面具,只露出眼睛部分,笑得很甜:「先生,這樣不是更有神秘感嗎?而且你看,其他小姐也是這樣戴面具跟客人跳舞的哦。」齊木看了看,果然有的陪酒小姐也戴著面具,這似乎很正常。
這時,舞曲響了起來,面具女馬上拉住他的手,「先生,我們去跳舞吧。」
齊木沒有表示異議,順著她的意思,走到了舞池中央,面具女勾住他的脖子,他攬住她的腰,兩個人隨著舞曲輕盈地移動著腳步。
小子!你死定了!面具女心中冷笑。
她的變裝很成功,她只等一個機會,就拔出髮簪插入這個人的喉嚨。面具女不動聲色,她發現齊木不時地看向十號桌,似乎在監視著坐在那邊的客人。
等他再次看過去時,她嘴角不自覺笑了。機會到了!她正欲伸手到頭頂拔出髮簪,卻猛地感覺脖頸傳來細微的刺痛感。她不敢動了,因為齊木頭也不轉,冷冰冰地說:「動一下,毒針就會刺進去。」
他……他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彷彿察覺到她心裡的想法,齊木道:「早看出來了,你的身材比那個陪酒小姐差多了,平胸妹。」
「誰……誰是平胸妹了!」
被人戳中傷處,面具女不忿反駁,「我這是有胸部的!你這條毒舌別胡說八道!」
「胸部?就這?」齊木雙眼稍稍斜過來,嘴角卻明顯泛起一縷鄙視的笑意。「你不說我還以為那是兩隻旺仔小饅頭呢!」
「小……小饅頭?!!!」面具女快氣炸肺了。
「不喜歡饅頭?那上海小籠包也行。」
重點是小字好不好!面具女氣得渾身發抖,卻顧忌腦後的毒針不敢動彈。
「話說,你的臉怎麼這麼腫啊?」齊木總是不失時機地發揮腹黑本色。他用手指戳戳那張腫得像豬頭的臉,施君眼淚都下來了。想她閉花羞月的容貌,經歷上次酒吧一戰,活生生變成了翻版如花。
「王八蛋!」她恨得咬牙切齒。「都是你害的!」
「喂喂喂,你可要弄清楚,揍你的人不是我呀!」齊木堅決反對此類誣陷行為,他沒想到酒吧那群小基友群毆起來挺狠的。「再說,就你那張臉,這也算免費整容了吧。保證你出街回頭率百分百!」
「百什麼啊!」施君哭了。「嗚嗚……我要告訴哥哥,你欺負人!」殺人不成,反而被人狂損。殺手不可能這樣衰!
這貨每次打不贏就哭,齊木想掏出一張紙巾安慰她,但只找到一隻臭襪子。他遞過去:「施君小妹妹,你別哭了行不。來擦擦眼淚。」
臭味嗆鼻。這襪子是有多久沒洗了啊?!施君一巴掌拍飛那隻臭襪子。
「我就哭我就要哭!」
說著,她還真的就在舞池裡打滾哭鬧起來,其他人一看全懵了,停下舞步作圍觀狀,齊木可不理她,早就去找領班結賬了,因為他看到伊天敬走出了夜總會。在結賬的時候,齊木順便幫那個少年的賬單也結了,拿來一看,乖乖!三個美女,五瓶馬爹利xo什麼的,盛惠兩萬五千六百塊。
米卡卡啊米卡卡,以後你可得記住我對你的大恩大德,若不是我,你今天就算出賣肉體也還不了這筆債!
齊木剛走出夜總會,好不容易從溫柔鄉脫身的米卡卡也追了出來,他似乎還在困惑誰幫他埋單的,東張西望了一下,不過沒有看到躲在暗處的齊木。循著伊天敬的背影,米卡卡很快追了過去。
劉備那幫人現在已經殺掉康豆了吧。
伊天敬一邊走一邊看手錶。進夜總會之前他就通知那些傢伙,讓他們去人皮面具店殺了康豆。把重要的人證殺掉,即使紅色犯罪師來了也奈他不何。
走著走著,伊天敬忽然放緩腳步。
身後有人在跟蹤。姜遊還跟在後面?
深夜無人的街道上,迎面吹來微涼的夜風,伊天敬又恢復了原來的步伐,他掏出煙抽了一根。吐出的煙霧被風吹散,尼古丁氣味飄向後方。走了幾百米,身後的人依然跟在後面。
靠近一個路燈時,伊天敬猛地轉身,拔出手槍,指向後方。
「竟敢跟蹤我?!」
他斜笑,想說:「你這是自尋死路!」的話突然到了嘴邊卻莫名其妙地消失掉了。
嘴角的笑變得尷尬。
槍口所指的方向,沒有一個人影。只有一條狗,站在他面前直搖尾巴。
這就是跟蹤他的「人」?
伊天敬悻悻收起手槍,左右望望。
「死狗!滾一邊去!」
把狗趕跑後,伊天敬叼著煙跑向馬路對面的停車場。
他剛走到蘭博基尼旁,一抹身影出現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