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他才從垃圾堆裡爬出來,搖搖晃晃地站在路邊,看到自己心愛的蘭博基尼被改造成一輛垃圾車,伊天敬不禁悲號:「我的蘭博基尼啊!」
再一看那輛垃圾車,早就吐著黑煙跑遠了。伊天敬氣得咬牙切齒:「姜遊,你給我記住!」
而在出事的別墅裡,二樓的第四個房間,一個黑影靜悄悄開啟房門,走進去。
躺在房間裡的施君依然不省人事。黑影跨過她的身體,走到火盆邊,撿起那些只燒一半的書稿,冷笑一聲。這是他故意留下來的,把解密部分燒掉,只剩下謎團。它深信齊木看到宴會現場發生的一幕跟書稿吻合一定會大吃一驚而跑出來阻止,這正中他下懷,他就等著他暴露。但最令他得意的並不在此,而是……
黑影走到辦公桌旁,從底下拿出一臺舊式收音機。
倒磁帶,按下播放鍵。很快,房間裡又響起了那通對話——
「記住了,等一下要按照這個方法殺了蔡成思。」
「放心吧。劉備。不過,為什麼要殺了他?」
按停。聲音如霧氣在房間裡消散。
幽微的燈光照亮了黑影臉頰那一斜怪笑。
剛才齊木聽到的對話只是它預先錄下來的。他早就想到齊木會到二樓搜查,所以他故意留下這個,這樣一來,齊木就會認定,他偷聽的那一刻劉備就在隔壁房間裡。如此,樓下大廳宴會里的人就洗脫了嫌疑。
而實際上,劉備一直在宴會中,用打火機點菸,偷偷看著從二樓下來的齊木而心中奸笑。
蔡成思死了。
他的屍體被床單蓋住,在場的警方高層迅速組織保安封存物證,阻止任何人離開,一直等到警方鑑證組的到來。
法醫鑑定出蔡成思的死因——中毒身亡。
而後,蔡成思喝過的酒杯裡驗出了毒藥的成分。
和何宇歌找到的毒藥是相同的成分。
各種證據表明,姜遊就是兇手!警方很快釋出了對姜遊的通緝令。
不!他不是!
米卡卡很清楚,姜遊當時和自己在二樓,根本沒有機會下毒。而且有一點很蹊蹺,他回憶起當時的情形——當時他和蔡成思等人站一起,侍應端酒過來,蔡成思隨機挑起一杯酒。記住,是隨機。可就在蔡成思喝過的酒杯裡,查出了毒藥。這個兇手,怎麼確定蔡成思會選那杯酒呢?
這類詭計,米卡卡在不少推理小說裡見過。
可現在他卻想不通兇手是怎麼做到的。除非兇手是隨機殺人,並不在乎誰選到了毒酒。這似乎是唯一合理的解釋了。
但隨後發生的一件事,卻完全否定了米卡卡的想法。
第二天,《南方都市報》上刊登了一則奇怪的懸賞啟事。
事情是這樣的:有家出版社要出版趙風辰的新書,眼看新書稿就要完成了,趙風辰卻突遭橫禍。而他交給出版社的推理小說只剩最後一小部分,卻偏偏是最為關鍵的解密環節。
一部推理小說沒有解開詭計顯然是不行的。出版社只好登報求助,宣告凡是解開謎題者都能得到稿費的三分之一作為酬勞。以趙風辰作品的銷量來算,這筆酬勞很誘人。
看到報紙上刊登的部分書稿情節,米卡卡大為吃驚:兇手竟是利用趙風辰的小說來殺人!如果謎底解開了,那不就揭穿兇手的真實身份了?
這家出版社本意沒有錯,但它這樣做只會使事情變得更糟糕。
兇手為了自保,會殺掉所有解開謎團的人啊。
米卡卡立即按照《南方都市報》上的聯絡電話打過去,出版社的人聽說這事也感到很驚訝,但他很抱歉地跟米卡卡說啟事已經刊登出去了,撤不回來。好訊息是,至今沒有人打電話來解謎。
然而,就在出版社編輯剛剛掛掉電話的那一刻,一通電話馬上響了起來。
「喂。我看到你們報紙上的啟事了。我能解開這個案子。」
「好!」編輯說道:「那我們見面詳談好嗎?」
留下了約定好的餐廳地址,康豆掛下了電話。他看著身邊的齊木說:
「大哥,我已經按照你的吩咐說了。你真的解開案子了?」
「不。完全沒有頭緒。」齊木聳聳肩。
康豆立即大靠一聲。「那你還叫我去?」
「很簡單呀。因為如果有人聲稱能解開案子,那麼你覺得兇手會袖手旁觀嗎?」
「當然不會啦。解開案子,兇手不就穿幫了。我要是兇手,我就把解出答案的那個人給殺了!嘿嘿嘿!」康豆奸笑了兩聲,突然僵住,冷汗一顆顆冒出來,「大哥,你……你原來是要把我推出去當炮灰啊!」
「說什麼話呢!」齊木有點生氣,「你以為炮灰那麼容易好當嗎?沒有一定潛質,沒有長一張倒霉臉,沒有走狗屎運的人是絕對當不了的!」
這可怎麼聽也不像贊揚人的話呀!
齊木重重地拍拍康豆的肩膀,意味深長,「孩子,你要相信,你行的!」
「我……我……」康豆兩腳抖成一團,「大……大哥,你太抬舉我了!我發誓,我沒你想象中那麼好!還勞煩你另請高明!」
「這個可不行。」齊木邊說邊掏出手機:「如果你連炮灰這麼簡單的工作都做不好,那麼留你在這兒也沒有什麼用了。我還是打110叫警察來接你吧。」
康豆撲通跪地,抱住齊木的大腿:「大哥!我做!這麼有意義的事情就交給我把!」
齊木摸摸他的頭。「這才乖嘛!」
去是死,不去也會被這腹黑黨整死,橫豎都是死,康豆決定像勇士一樣死去。再說,齊木拍著胸口說不會讓他出事,會躲在暗處保護他的。但鑑於這個人的腹黑程度,康豆只敢對他的話採信一半。
這兩個人都沒有想到,結束通話電話的那個編輯,此時正發出冰冷的笑聲。
它不是什麼編輯。而是,劉備。
「是康豆的聲音。」劉備說,看著會議室裡的其他四人。
除了黑偵探,還有三人會議。
這個會議室改成了別的地點。因為黑偵探擔心他們的談話會再次被幽靈監聽。
「黑偵探,現在該怎麼辦?」三人會議的一人問道。
伊天敬把玩著手機,「我原以為刊登這則啟事可以釣出紅色犯罪師。沒想到卻釣上了康豆。也罷。繼續按照原定計劃。」
「知道。」劉備馬上撥通手機。
「趙雲。該你出馬了。」
「嗯。知道。這次要一箭雙鵰。」
「只要把那兩個人都殺了,我們才可以一勞永逸。」
「放心,這次,他們絕對逃不掉的。嘿嘿嘿!」
手機的另一頭,拿著三國殺紙牌的那個人,冷笑著欣賞窗外的城市。
他手中的紙牌,乃英勇威猛的常山趙子龍。
約定的時間快到了。
還有十五分鐘。齊木壓低帽簷,咬著吸管,裝作在喝果汁,視線不停掃向四周。店外,店裡,他觀察每一個人。兇手會選擇什麼方式動手呢?齊木一直在考慮這個問題。必須考慮到方方面面,才能保證萬無一失。
而坐在那邊的康豆,如坐針氈,屁股不得安寧,隨時想拔腿開溜的樣子。齊木給他打眼色也沒用,這小子一看到有人從門口進來,身子就發抖,那人直接朝他走來,他緊張得幾乎像見鬼似地尖叫出來。
那個客人走過去,點了一杯咖啡,看上去並無可疑。
「別緊張!有我呢!」他小聲對康豆說,康豆僵硬地點點頭,用衣袖擦拭著臉上的汗,這一擦,把假鬍子都抹了下來。要不是齊木提醒他,這小子就穿幫了。
而這一切,都被對面樓頂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劉備拿下望遠鏡,低頭看了一下手錶,「啪啪」地按著打火機。
「康豆已經在餐廳裡了。那個人怎麼還沒來?」
「快了。他答應過我,會準時的。」
趙雲倒不著急,轉頭看向旁邊。樓頂還有第三個人,正架起一支狙擊步槍,瞄準餐廳的門口。「你等一下可別打歪了。」趙雲道。狙擊手有點不滿,舉起步槍,竟對準趙雲:「莫非你想試試我的槍法?」
「別別別!開個玩笑而已嘛,章嶽,你那麼認真幹嘛?小心走火啊!」趙雲小心推開槍口。
「哈哈!你可真膽小。」章嶽把狙擊步槍重新架好,「放心好了,只要那兩個傢伙出來,一個都跑不掉。」
話雖如此,不過為了以防萬一,它們還多準備了一個殺手。
黑偵探已經派施君潛入了餐廳裡。
「那個施君管用嗎。」章嶽嗤笑,「她都被姜遊打敗n次了。還職業殺手呢,就這本事啊。」
劉備搖搖頭:「不是她不行,而是姜遊的厲害程度超乎了我們的想象。這個姜遊,給我的感覺很奇怪……好像換了一個人似的……」
「可是,昨晚我和他通電話的時候,他聽起來跟以前一樣呀,不然他也不會答應我了。」趙雲說著,忽然聽見章嶽道:「來了!」
他們齊齊望下去,只見街邊那頭停下一輛計程車,從車裡鑽出來一個人,遮遮掩掩,生怕被別人看到真容,疾步向餐廳走去。
好戲即將上演了。
時間只剩三分鐘。
齊木神經繃得更緊了。門口稍有風吹草動都會引起他的警覺。而康豆更加緊張,喉嚨在顫抖,大概覺得口乾而拿起水杯,卻沒有喝又放了下來。齊木交代過他別吃任何東西。他剛放下杯子,雙目望向門口而驟然變臉,嘴巴猛地張成o型,像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齊木看向門口,臉色也變了。
這時從門口走進來一個人,屁股一扭一扭地走向康豆。
「矮油,你就是那個解開了謎底的人嗎?」
這人一坐下來就翹起蘭花指,曖昧地看著康豆。
「你……你……」康豆指著他,話幾乎說不出來,「你是姜遊?!」
「啊咧?你認識我?」
這個人不是姜遊還能是誰!他沒認出化了妝的康豆,而康豆看到他簡直跟見到鬼一樣。因為他沒有戴喜羊羊面具,露出了真面目,這樣這家餐廳裡就同時有兩個姜遊了!
康豆看了看齊木,又看了看姜遊,拼命地揉揉眼睛。
「我的媽呀……難道我的眼睛重影了?」
就算把眼睛戳瞎了,兩個姜遊還是赫然出現在他的面前。真姜遊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而齊木也對姜遊的出現一頭霧水。除非這個姜遊是兇手易容的,但看起來不像啊……那麼他怎麼會代替編輯出現呢?
「我知道了!」康豆忽然拍案而起,手指姜遊,「你是外星人假扮的!小樣!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外星人可以偽裝成地球人的樣子!」
這可憐的孩子還在為外星人的事情糾結啊。可見此事給他留下多麼大的心理陰影。姜遊不解地手撓撓頭:「什麼外星人?」
「還想狡辯!」康豆撲過去使勁捏住姜遊的臉,「讓我撕破你的假面具!」
「嗷嗷嗷!」姜遊疼得像豬叫,他不甘認輸,兩隻手指摳進康豆的鼻孔,康豆也疼得嚎叫不已,餐廳裡的人紛紛注視過來,看得目瞪口呆。
「小樣!你的面具做得挺逼真呢,居然還長青春痘!」康豆忍著痛說道。
「你才戴面具呢!我是貨真價實的地球人!」姜遊死插著康豆的鼻孔不放。兩個人越使勁越痛,就是沒人肯先鬆手。這時,一位女服務生匆忙跑過來。「兩位客人!請不要擾亂我們餐廳的正常營業好嗎?」
就在這時,齊木從座位上蹬踏一躍,「小心!」他縱身騰飛,掄起一腳踢向那位女服務生。康豆和姜遊互掐得正起勁,只感覺到跟前一陣勁風掠過,那個女服務生用盤子一擋,跳後好幾步。盤子都被踢凹了。不過,那可不是普通的盤子,圓盤的邊緣都露出鋒利的鋸齒。
莫非這就是神鵰俠侶中金輪法王所使用過的兵器?
齊木算服了這個女服務生,不,應該是女殺手施君。剛才若不是他發現及時,姜遊和康豆的腦袋就像砍瓜切菜一樣掉下來了。
而施君行刺失敗,無比怨念地看著齊木,突然杏眼圓睜。
「你……你是姜遊?」
這是錯覺嗎?她馬上指著姜遊,「那這個是誰?!」
姜遊驕傲地挺胸翹屁,正要表明自己的真實身份,卻被齊木打斷了。
「他是我的孿生弟弟。姜蔥!」
「納尼!」
無端無故成了姜蔥,姜遊傻得直瞪眼。但齊木回頭給他使了個眼色,他總算沒傻透,很快領會了齊木的用意。「沒有錯!我就是他的弟弟!姜蔥!」
「騙人吧!姜遊大哥怎麼有孿生弟弟?這不科學!」康豆比傻根還傻,愣是沒認出面前這個姜蔥就是戴喜羊羊面具的同居室友。但他總算放開了手,不再捏姜遊的臉了。姜遊也和平友愛地從康豆鼻孔裡拔出那兩根手指,並且嫌惡地將手指上的鼻屎擦在康豆的衣服上。
這看著就是一幅簽訂戰爭和平協議的和諧場面啊。施君卻不識時務,大叫道:「管你是姜蔥還是姜蔥雞!總之都要死!」揮著圓盤,她就殺過來。姜遊和康豆哪見過這種場面,嚇得抱成一團。齊木一邊抵擋住施君的攻擊,一邊對這兩個笨蛋大喊:「還不快跑?!」
他們這才反應過來,拔腿就衝出門口。齊木懶得戀戰,邊擋邊退。
「他們出來了!」
看到康豆和姜遊,樓頂上用望遠鏡觀察情況的劉備立即說道,猛地合上打火機蓋子。
章嶽託穩槍把,瞄準跑在最前面的康豆。
扣動扳機。子彈發出去的那一刻,康豆應聲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