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聖甲蟲
很快,警察聞訊趕來。幾輛警車停在電視臺大樓門口,原本寂寥的攝影棚一時間又人氣大漲。現場被警戒線圍起,至於曾經湧現的聖甲蟲已經無影無蹤,臺上只留下面色發白的主持人王剛和那幾位專家。
而天花板的屍體也被幾個警察相互配合著放了下來。齊木趁機走過去觀察。
果然,死者的胸前有個血窟窿,與李雨濃的傷口如出一轍,同樣是長矛捅死的。
真可惜,沒能阻止住法老。齊木面無表情地注視著屍體,它的眼睛微睜,像有無數的冤屈要傾訴。放心,我會替你找出兇手的。齊木神色冷峻起來,就像一團燃燒在冰面上的火焰,那是屬於紅色犯罪師的鬥志。
此時,主持人和專家都被一個警官叫到了跟前:
「你們好,我是負責這件案子的警官,叫沈京兵。」
「神經病?」聽到這名字,米卡卡立即多嘴。
「你才神經病,你全家都神經病。小孩一邊玩泥巴去!」沈警官平時十分不爽別人吐槽他的名字,米卡卡正好撞到槍口上,只得委屈地對手指。嗚嗚……又不是我給你起的名字!充滿冤屈的他還想到齊木身邊討安慰,卻被一腳踹開。齊木豎起三根手指:「別靠近我,記住,三米。」
「……」米卡卡心裡只想問一句,這世界還有好人嗎?
幸好一旁的李安娜善解人意,走過來同情地摸了摸他的頭。
那邊,主持人和專家們圍著沈京兵唾沫橫飛地訴說案情,一個個驚魂未定,冷汗直冒。沈京兵一一認真做了筆錄,連專家感嘆那隻尿壺真的很臭的話也記了下來。
「呃,那個。」等錄完了這幾個人的口供,沈京兵說:「我還想再問問觀眾。他們在嗎?」
「可是他們都嚇跑了。」主持人王剛說道。這時,米卡卡和齊木站了出來:
「不,我們還在這裡。」
王剛一拍他賊亮賊亮的大腦門:「哎……差點忘了,這兩個少年也是現場目擊者。」
「怎麼又是你!」沈警官自從被米卡卡吐槽後,就對他沒有好感。不過……這貨有著一張機智聰明的臉,像在哪裡見過。沈京兵一邊瞅著米卡卡,一邊把手擺成v字放在下巴上思索起來。被一個男人直勾勾盯著,米卡卡情不自禁地捂住雙胸。
「喂,警官,不要用眼神性騷擾我好嗎?」
話音未落,沈京兵突然猛上前幾步,雙手緊握住他的小爪子。米卡卡幾乎要撕破喉嚨大喊非禮了。「噢噢噢噢!我記起來了!你就是米傑長官的弟弟,那個有名的校園偵探米卡卡!今日一見,果然是一表人才啊!」
原來不是色狼,而是一枚粉絲。米卡卡的手被抖得發麻,嘴角抽了幾下:「這位警官你說的不對,我不是米傑的弟弟,應該說,他是我米卡卡的哥哥。」
他可不喜歡沾哥哥的光。
沈京兵一愣:「這有區別嗎?」
「哦……」好像,確實沒啥區別。
沈京兵繼續熱情地握住他的手:「有你這個校園名偵探在此坐鎮,我就安心了!想當初你智破三國殺案,勇救印度總理,我對你的敬仰有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等一下,這些案子好像全是齊木的功勞呀。米卡卡後腦勺刷刷幾滴冷汗。不用看也知道,側後方的齊木正用一雙充滿濃濃鄙視的丹鳳眼在瞪自己。可這也不能怪他呀。國內的媒體對紅色犯罪師的存在一無所知,所以才將所有功勞都算在他這個校園偵探的頭上了。米卡卡斷不是沽名釣譽的俗人。哼,總有一天,他會真正破一件大案子,超過齊木的!
這時連李安娜也對米卡卡刮目相看了。「想不到你這麼厲害,連警察都佩服你啊。」她本以為他就是個玩偵探遊戲的,沒想到竟有真材實料。
「這個……一般一般啦。」米卡卡謙虛地撓撓頭。
「對了,偶像,能跟我合影留念嗎?」沈京兵拿出手機要玩自拍。
真是個瘋狂的粉絲啊。米卡卡作為偶像,不得不給面子,於是擺了個土到掉渣的剪刀手pose。
「好咧!三,二,一,茄子!喂喂喂!後面的路人,別佔鏡頭!」沈京兵回過頭,不滿地訓斥身後那位亭亭玉立的少年。他和偶像的合照可不允許第三者的搶鏡。
「走開走開。」他像驅趕蒼蠅似地揮揮手,卻不知冒犯紅色犯罪師的下場。
只見齊木,慢慢抬起了手臂。
天啊。小蜜蜂齊木又要放毒針了!米卡卡為了保護粉絲,趕緊將沈京兵拉回來。「別介意,這是我同學,陪我來參加節目的。」
「既然是偶像你同學,那我就不計較了。」沈京兵很大方,殊不知米卡卡剛挽救了一條無辜的生命。
自拍完後,沈京兵終於拿出小本本作筆錄了。
「偶像,說說你們當時目擊到的情況。」
「有個嫌疑人,就坐在我身邊,戴眼鏡,似乎和受害人認識。」齊木說出這個關鍵情況卻沒得到沈京兵的重視,對方十分不滿他搶戲:「這位同學你能別搗亂嗎?我在問米卡卡呢。影響我們校園名偵探破案,你對得起你胸前的紅領巾嗎?」
空氣裡瞬間充滿殺氣。齊木再次緩緩抬起手臂。
米卡卡不得不繼續發揮救死扶傷的精神,趕緊擋在齊木身前說:「沈警官,剛才有個嫌疑人,就坐在我同學身邊,戴眼鏡,似乎和受害人認識。」
「哦哦哦!!」沈警官恍然大悟,「不愧是名偵探,一眼就看出來他有可疑!」
這句話明明就和齊木的話一模一樣!
「偶像,那那個人長得什麼樣?」
「這個嘛……」米卡卡當然沒注意。他身後的齊木幽幽冒出一句:「當時的攝影機應該有拍到觀眾席。」
「不愧是校園名偵探,那我們立刻調看當時的錄製錄影吧!」沈京兵同志完全將齊木當作路人甲給無視了,隨即命令下屬調來當時的攝影錄影。很快,螢幕中的一個眼鏡男被抓拍到,臉部放大。
「就是他。」齊木剛指出來,又被沈京兵投以鄙視的目光:「同學,當個群眾演員的角色對你來說就這麼難嗎?你不知道主角是米卡卡嗎?你老是打斷我偶像的思考,是何居心啊!」這不知死活的沈京兵,一邊訓斥,還一邊死戳齊木的腦門。
不作死就不會死啊!米卡卡就算是天使,也救不了這可悲的神經病警官了。眼瞅著齊木眼底溢位滿滿的冷意,米卡卡很識趣地拉著李安娜走到一邊,並在胸前劃十字默默為沈警官祈禱。
沒幾秒,他便聽到身後傳來噗通一聲。隨即一群警察跑了過來,圍著他們昏迷不醒的警官不知發生了什麼事。而齊木已向出口走去,那一抹冷酷無情的背影逆著光線,格外醒目。
「那警官怎麼了?」李安娜懵懂不知情。米卡卡聳聳肩,表示無可奉告。
反正,她遲早會懂得齊木的腹黑。
他們跟在齊木的屁股後面,剛走出攝影棚不遠,突然齊木想起了什麼,攔住過道上的一位工作人員。
「原來是這麼回事。」只提了一個問題,齊木便從工作人員那裡得到了滿意的答案。他解開了法老在過道里消失的謎團。其實法老使用了一個很簡單的詭計。那條密室般的過道其實是有視窗的,只不過法老事先將一幅畫掛在視窗的位置,將它遮住,從而讓人產生密室的錯覺。
「你是瞎貓撞著死耗子,蒙的吧。」被齊木搶先解開謎底,米卡卡有些不服氣。
「蒙的?你以為我像某人嗎?那個視窗就在第五幅畫的位置。」齊木嘴角冷冷微勾。
「某人是指誰?我嗎?」
「你說呢。」
「哼,我只不過沒在現場罷了。我要是在現場,十秒鐘就能推理出來。」
齊木分明一臉的不信。
士可殺不可辱,米卡卡怎能輸給這傢伙呢?他馬上急衝衝跑去那條走道。過了幾分鐘,他悻悻然回來了。正如齊木所料,有個視窗被畫框給遮住了,正正就是第五幅畫。要不是知情人,不可能會知道那兒還有視窗。只不過,齊木是怎麼猜出來的呢?
雖然米卡卡絞盡腦汁,也想不通。直到出了電視臺大樓,齊木才道出真相:「很簡單,是畫的間隔。走廊兩端開始的每幅畫都有一定間距,可是,到中間地帶,畫的間隔卻亂了。所以,法老是將其中一幅畫取了下來,放到視窗的位置。」
原來如此啊。
「那麼說,法老是從視窗逃跑了?」
對米卡卡的提問,齊木冷而不語。雖然法老使用了這條詭計,但並不代表這不是掩人耳目。或許,法老與李安娜有關也說不定……
只要找到這個眼鏡男,事情就會有進展。齊木兩人將攝影棚的錄影影片複製到u盤裡帶回家。在家門口,一個郵遞員正往信箱裡投遞。
「你們誰是米卡卡?這有掛號信。」
「給我的?」
米卡卡心中生疑。誰會寄信到這兒呢?這個地址是齊木的住處呀。寄信人把信寄到這兒,分明就是知道米卡卡經常和齊木在一起。
它是誰呀。
米卡卡把掛號信簽收後,隨齊木進屋。在他拆信的同時,齊木已經開啟電腦,調出影片中眼鏡男的頭像。跟探險隊合照相對比之下,果然,眼鏡男與其中一張臉高度符合。相片裡那個露著青澀微笑的年輕人,眼鏡由黑框換成了金絲邊,黝黑的頭髮摻雜了些許灰白。歲月的流逝在他臉上鐫刻下變老的痕跡。
這個眼鏡男,手裡應該擁有同樣的探險隊合照。他肯定知道被菸頭燻黑的頭像是誰。
問題是,怎麼才能找到這個眼鏡男呢。
此時,坐在沙發上的米卡卡卻注視著剛剛拆開的掛號信,一抹驚詫在臉頰擴散。
寄信人不是別人,竟然是多日不見的夏早安!
她怎麼會突然寫信給他?
自從她中了大獎去環遊世界後,米卡卡幾乎沒得到過她的任何音信。教室裡她的座位,空空如也,唯留陽光與灰塵作伴。米卡卡每次放學都幫她擦乾淨桌面;為她座位旁窗臺的小盆栽澆水;去領教科書的時候,總多領一份。
就好像,靜靜等著她某天回來。
習慣了她在的日子,就像藍天習慣了白雲。
今日收到她的來信,米卡卡不禁懷念起那些過往的日子。他忍不住擦了擦溼潤的眼角。
信中掉出幾張夏早安的相片。她戴著一頂大簷草帽,站在勁風疾吹的荒漠,背後是著名的獅身人面像。另一張照片,她則剪了乾淨利落的梨花頭髮型,眼睛與嘴巴皆存笑意。
【米卡卡,你好嗎?我現在在埃及呢。收到我的來信你一定很意外吧。我現在在國外遊學得很開心哦。至於什麼時候回國,我也不知道。說不定,我們很快就會見面了。別太想我哦。】
才不會想你呢。雖然這麼說,米卡卡心裡還是充滿了憂鬱。這個少女,現在身在何方呢?不過,奇怪的是,她怎麼會把信寄到這個地址?米卡卡思忖著。這時,電腦前的齊木忽然轉過來清冷的背影,他那像貓一樣漆黑灼亮的瞳孔微微縮緊。
「誰寄來的?」齊木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