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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籠子裡的蜥蜴(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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籠外的冉瀟氣得低吼:「蠢貨,還不快點滾出來!」

這一罵,工人才如夢初醒,趕緊手腳並用,連滾帶爬地跑出籠子。剛跑出籠子,他就癱坐在地上,渾身溼透宛如水洗,身體止不住地發涼。

剛才,他可是差點丟了小命哪……

此時,籠子裡。

巨蜥的注意已經全部轉移到斗笠怪女的身上。它微眯著眼,全身肌肉收緊,蓄勢待發。褐綠色的眼瞳裡散發著冰冷殘酷的光芒,僅此就能讓人不寒而慄。然卻,那斗笠怪女依然立定在原地,禪定般紋絲不動,彷彿也正透過面紗盯著逐漸逼近的敵人。

只要巨蜥一張嘴,就能將她的胳膊咬斷。

但,她氣若神閒。就這樣任由著巨蜥步步逼近。

它的目光在她身上掃蕩,似乎在思忖著對手的戰鬥力。看起來,斗笠怪女的威懾指數為零。很快,巨蜥的雙腿肌肉收緊,眼看就要向她撲去。

籠外的眾人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氣。

卻在這時——

「米里硒烏里叭轟!」斗笠怪女嘴裡忽然快速地吐出一串嘰裡呱啦的咒語,然後,雙手一揚。她的面前揚起一陣白煙。

似乎畏懼這陣詭異的煙霧,巨蜥突然戰力全消,畏懼地向後退,逃也似地爬到樹上。

剛剛……發生了什麼?

圍觀的人們瞠目結舌。斗笠怪女只用一句咒語,就馴服了可怕的食肉怪物?

那究竟是什麼厲害的咒文呢?

不。巨蜥害怕的不是所謂的咒語,而是她揚起的那陣白煙。那估計是令蜥蜴害怕的藥物吧。齊木當場就猜了出來,但並不捅破真相。

而這時,斗笠怪女轉身施施然走出網籠,無視掉所有人驚異而崇拜的目光,若無其事地走回古宅,只留下一縷漸行漸遠的身影。

「快把門關上!」

這時,在冉瀟的命令下,管家老張趕緊關好籠子的雙重鐵門。這下子,巨蜥逃不出來了。

總算是虛驚一場。

呼……在場的人們暗中鬆一口氣。那個工人撿回一條命,也算萬幸。不過,他逃不了僱主的訓斥。冉瀟衝他雷霆大發,「混蛋!你怎麼可以開啟籠子進去呢?嫌命長?!」

冉瀟發火,非同小可。米卡卡都被他怒火沖天的氣浪震得退後三尺。可憐那個工人,戰戰兢兢如一隻鵪鶉,忙不迭地道歉:「對……對不起……我忘了。」

「先生,別怪他。他就是一時疏忽了。」管家老張壯起膽子替工人辯解。此二人在霸氣側漏的冉瀟面前,就像做錯事的小學生,頭都不敢抬一下。

「爸爸,別責怪他了。」冉雨萱也替人求情。

這時,冉瀟氣也消了大半,語氣緩和下來,看著工人說:「你先回去休息幾天吧。你肯定嚇壞了。」

工人如獲大赦,趕忙鞠躬謝恩:「謝謝先生。」

冉瀟想了想又說:「等蜥蜴神節過後你再回來工作吧。哦,就是6月9號。記住了,別誤了時間。」

工人唯唯諾諾,冉瀟便讓管家老張送他出去。

目送兩人朝大門遠去的身影,大家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回到鐵籠裡。

此時,巨蜥已經從樹上爬了下來。籠子裡只剩下角落裡那隻肥雞,它不安地發出「咕咕噠」的聲音,側轉腦袋,似乎聽到了動靜。

餓極了的巨蜥理所應當地向它爬去。它是這裡唯一的食物了。

巨蜥的神情有些乏味,似乎在嫌棄獵物過於弱小而唾手可得。但這對於可憐的肥雞來說,卻是滅頂的災難。終於,巨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過來,未等那隻雞撒腿逃跑便將之在半空截殺,咔擦一下咬斷了喉嚨。

「咯咯噠。」

撕心裂肺的慘叫之後,鮮血噴灑在地上,巨蜥肆意地攪動著嘴裡的食物,肥雞的骨頭盡碎,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羽毛和皮肉被唾液混合成一團可怕的肉泥。最後,巨蜥的喉嚨咕咚咕咚地挪動兩下,將肥雞整隻吞進肚子裡。

吃飽後,它打了個嗝,便慢吞吞地爬上棲息的大樹。

鐵籠外的人看在眼裡,紛紛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米卡卡驚愕地張大嘴巴,喉嚨猛吞幾口唾液,背上浮出了一層冷汗。這血腥的片段,深深印入了腦海裡,彷彿一場噩夢。

「這……這是不是蜥蜴神?」

冉瀟微微笑,不作聲,嘴角的譏諷算作回答。

當然,這不是蜥蜴神。這只是他養的一條寵物。

「這條蜥蜴會吃人嗎?」米卡卡又提出了一個可怕的問題。

冉瀟笑容變得詭異,他看著米卡卡,似笑非笑:「誰知道呢?」

或許吃,也或許不吃。

對食肉動物而言,人類,何曾不是一盤美食?

想到這兒,米卡卡又膽戰心驚地看了看樹上的巨蜥。它的嘴裡仍在嚼碎雞的屍體,透明的唾液與雞血混成一道,長長垂涎到地面。突然,它那狡詐的眼瞳驀然轉過來,瞪視著米卡卡。

哇……他冷不丁倒抽一口冷氣,渾身輕顫。

這條蜥蜴真嚇人哪!

而林杉則彬彬有禮地問道:「冉先生,請問你為什麼要養這麼一條蜥蜴呢?」

冉瀟轉眼看去,發現是一個氣質不凡的少年。更重要的是,這位少年穿著打扮絕非屌絲,一看就是受過良好教育的富家子弟。而且,門外那輛名貴的勞斯萊斯,應該就屬於這位少年。於是,他對林杉的態度顯然好多了,回答問題也十分爽快:「這裡是蜥蜴宅。養條蜥蜴,也不足為奇,不是嗎?」

「可是,你不擔心有危險嗎?」

冉瀟哈哈朗笑兩聲,說:「放心,這籠子裡有兩道防護欄。而且還有警報系統。這條蜥蜴是絕對不可能跑出來的。當然……」說到此處,他忽然略作停頓,眼神又變得怪異起來,「如果有人故意開啟門放它出來,那就另當別論了。」

他的話,似乎藏著某種含義。

大家相互看了看,不知如何接話是好。這時候,管家老張回來了。他身後領著兩個人。

一個是於霑,另一個則是他的助手。沒錯,就是那位經常遲到的迷糊助手。據說這次遲到是他為了鍛鍊身體,特地騎單車前來,結果走錯了方向,差點直奔深圳去了。這不,耽擱了兩三天,他才來到古鎮。

看到那位新出場的人物,米卡卡驚喜過望,幾乎跑著迎上去:「呀,你在這兒哦!」

那助手先呆後喜,衝上來就抱著米卡卡:「小米,是你!」

這故友重逢的場面,看得旁人頗為迷惘。

「怎麼?你們認識?」見助手跟米卡卡打得火熱,於霑也不禁問道。

「是呀。」助手興奮之情溢於言表,跟於霑說:「這位米卡卡就是之前我跟你提起過的名偵探啊。我和他是老相識了。」

讀者們是否還記得,曾經有那麼一位菜鳥警察,功夫了得,喜歡穿李小龍服裝,連名字也只跟李小龍差一個字。他的名字叫做——李小崇!

不過,人們都叫他李小蟲。

「噢。」於霑一臉釋然:「原來你就是阿蟲口中的那個名偵探。」

「是的。我叫米卡卡。幸會幸會。」米卡卡伸出手,於霑卻笑了笑,沒伸手去迎。

「我知道你。」他說,「你哥哥叫米傑。以前我是你哥哥的手下。」

沒想到兩人還頗有淵源!米卡卡更高興了。有了哥哥這層關係,以後辦案起來會更加方便吧。哪曾想,於霑補了一句,等於潑一盆冷水:「不過他為人很裝逼。我一點不喜歡他。」

「……」

這就很尷尬了。作為裝逼高層米傑的弟弟米卡卡,此時嘴角僵硬,不知說啥好。他怎麼會料到這於霑跟米傑有嫌隙呢?

完蛋了。米卡卡預感到今後要想插手蜥蜴神的案子,恐怕不容易了。

而看到於霑來訪。冉瀟也頗為吃驚:「於警官?是你?」

於霑笑了笑,「冉先生,多年不見。你風采依然啊。」

冉瀟臉色冰冷冷的,收斂笑容,「彼此彼此。」

看這兩人,似乎交情也很一般。

剛要繼續寒暄之時,李小崇忽然發現了什麼,疾步走到於霑身邊,輕輕耳語:「於叔,你看。」

若有所指般,李小崇的目光向左側的方向望去。待於霑也會意地看過去時,他的眉頭頓時皺在一起。那方向站著一位少女。而她的模樣……

「這位是誰?」於霑不動聲色地問道。

「這是我的女兒。冉雨萱。」冉瀟回答。

「哦?就是十八年前的嬰兒?」

於霑和冉雨萱對視片刻,雙方都禮節性地笑了笑。這時,李小崇又與他耳語:「於叔,這跟上次嫌疑人肖像的少女長得很像呢。」

「嗯。」於霑使了個眼色,暗示李小崇別再說話。而他的目光在冉雨萱臉上瞄了一眼就移開,生怕引起她的懷疑。

沒有錯,這位少女的模樣確實跟上次搶劫少年被殺案的兇手長得很像。而據目擊者證言,兇手是蜥蜴神。莫非這個冉雨萱真的即將成為傳說中的蜥蜴神?於霑的腦筋飛快轉動著,他目前仍無法百分百確定那個兇手就是冉雨萱。雖則兩人有七八成相似,但由於兇手的臉部像蜥蜴一樣佈滿紋路,妝容又作過處理,無法跟一個正常人的臉部作比較。舉個例子,京劇演員卸妝以後,臺下的觀眾也未必認得出來了。

這時,冉瀟的話打斷了他的思緒。「於警官,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哦。是這樣。」

於霑才想起正事,拿出花姐死時的照片。「這個人你認識嗎?」

冉瀟看了一眼,便點頭:「這是花姐。以前在我家當過傭人。後來在鎮上開了一家溫泉旅館。自然是認識的。她怎麼出事了?」

「你再仔細看看。」

在於霑的提示下,冉瀟不禁拿著照片仔細端詳起來。只見照片上,女人被咬得遍體鱗傷,她的神情十分驚悚,但依舊能看出如花的面容。冉瀟注視那張臉半刻,忽然臉色蒼白好似失血過多的病人,細密的冷汗從他背部滲透出來。

而他的眼神,彷彿陷入了夢魘,驚慌失措。

「這……」他的嘴唇微微顫動,似受到了可怕的打擊。多年前的慘景再度刺激起大腦的記憶。他認出花姐的死狀跟蜥蜴神血案的死者一模一樣。

「怎麼會……這樣……」一向為人冷靜的冉瀟竟顯得頗為失魂落魄,自言自語般喃喃低語。每吐出一個字,氣力彷佛就漸漸流失。他覺得這事難以置信,彷彿食人怪物蜥蜴神就在身後,正吐出粘溼的細長舌頭,欲將他吃掉。一股寒意浸透全身,身體的每一根脈管都在洶湧著恐懼。

他抬起頭,看著於霑。

「於警官,蜥蜴神……它真的回來了?」他艱難地說出這一句話。

於霑安靜地點點頭,然後又拿出其他的照片:「不止這一件案子。實際上,前天這兩個人也死在了鎮上。」

那是王琛與小偷的照片。冉瀟確認一下照片,發現這兩個人很陌生。

「我從沒見過他們。」他老實回答。

於霑指指照片裡的王琛:「這個是記者。」又指指小偷阿星的屍體,「這個人經過我們調查,發現是一名慣偷。」

記者和慣偷?聽起來頗奇怪的組合。

「不過,他們因為何事而被殺,就不得而知了。但我想,他們一定是在一起謀劃著什麼事。」

「等一下。」忽然,管家老張打岔道,「這個叫王琛的記者我見過一兩次,他曾經在宅外偷拍,後來被我趕走了。不過這個小偷我就真的沒見過。」

照他的說法,王琛應該也是衝蜥蜴神事件而來。不過,這個小偷阿星又是怎麼回事呢?既然人已死,也就難以揣摩出他們真正的作案動機了。而於霑此次前來,還有一個目的。

「我聽說斗笠怪女是你府上的貴賓?」於霑問道。

「斗笠怪女?」

聽到這個由米卡卡起的綽號,冉瀟先是一愣,過幾秒才反應過來。「哦,你指的是大師。」

「嗯。就那位大師,現在何處?」

「怎麼了?」

「這幾位說。」於霑指了指米卡卡他們,「花姐出現反常是在斗笠怪女現身以後。所以,我想跟她錄一下口供。」

聽了這話,冉瀟頗覺意外。他大概沒想到斗笠怪女還會跟花姐有所牽扯。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他心裡頭邊想著,邊吩咐管家老張帶於霑去找斗笠怪女。因為她目前就住在蜥蜴宅的宿舍樓裡。等於霑兩人離開後,米卡卡等人也不便久留,便先行告辭了。

出了蜥蜴宅,大家還是坐林杉家的豪車回去。

在車上,米卡卡一邊翻看著手機裡偷拍下來的當年血案的房間場景,一邊惋惜:「如果能查得到當年的檔案就好了。」

這種懸案,公安局一定會有記錄。只不過,此檔案並非外人能輕易查閱。更何況米卡卡一箇中學生,哪來渠道去翻查檔案呢。當然,除非向哥哥米傑求助……偏偏,米卡卡最不願沾哥哥的光。他正苦惱之際,卻不料林杉讓司機從前座的儲物箱掏出一份檔案來。

「這是什麼?」米卡卡接過一看,雙目頓時圓睜。

檔案上面赫然寫著——1998年蜥蜴神血案。

這就是當年的案件記錄?

不可能吧!他竟能弄到手?!米卡卡驚呼不已,懷疑的目光看向林杉。對方卻報之神秘微笑。「我知道你對這個案子很感興趣。你不妨拿回去研究研究。」

米卡卡不由和齊木對視一眼,然後趕緊開啟一看。這份檔案是影印件,紙質很新,但裡面記載的,是關於十八年前血案的全部紀錄。從警方錄取的口供,到證物都一一列明。這無疑對了解案情起到極大的作用。而始終令他們吃驚的是,這份關鍵的資料,林杉怎麼獲取的?這可不是僅僅有錢就能辦到的事吧。

這個人絕不簡單。

林杉的來歷,成了橫亙在米卡卡與齊木心中的一道謎題。

回到鎮上的旅館時,出了岔子。

由於花姐的死,這間旅館被警方暫時封鎖,不得不中止經營。所有的旅客都得另尋落腳點,也包括入住的米卡卡等人。他們的行李被清理出旅館門口,由一位警員看守。拿回行李的眾人,一時半會兒也不知道該住哪兒。

幸好富二代林杉及時出手相助。

「諸位不介意的話,到我家的旅館吧。」

林家在這兒也有產業?

等大家隨之前往那家豪華的旅館入住時,才知道,原來在入鎮之前,林杉便派人提前將鎮上的一家旅館盤了下來,並進行了一番裝修改造,將一間破舊的旅館升級為全鎮最華麗的旅館,沒有之一。他的大手筆,再次令米卡卡等一眾窮屌絲們為之驚歎。

米卡卡深悟出一個道理:這世上,有錢就是王道啊。

住進新旅館後。當天夜裡,齊木與米卡卡坐在夜燈下仔細翻閱起那份資料。

那年案發後,警察採集了現場的證據,包括一些奇怪的黏液。後證實,這屬於蜥蜴品種的分泌物。另一方面,法醫的驗屍報告也證明,死者的致命傷均是被咬破喉嚨,導致頸部大動脈失血過多而死。

而現場唯一倖存者冉瀟的證詞將嫌疑直接導向了傳說中的蜥蜴神。他口口聲聲說,被襲擊前,看到牆上出現了一條巨大的蜥蜴影子。雖然他沒有親眼看到蜥蜴神的出現就暈了過去,但他深信,是蜥蜴神襲擊了他們這些人,並且殺死了他深愛的妻子。

除此之外,警方也蒐集到女傭們的證言。這證言與花姐告訴齊木他們的基本一樣:女傭聽到慘叫聲,發現蜥蜴神廟出現奇怪的身影,立即打電話報警。而後,年輕的於霑和老宋趕到現場。

這種種證據似乎表明,蜥蜴神就是兇手。當然,警方是不可能將神靈當做殺人兇手調查的。他們還對冉瀟一家做了深入的調查,試圖找出可疑的人物與作案動機。很可惜,根據鎮上居民的證詞,冉家和古鎮的居民一向相處和好,並無和誰有大仇大恨。於是,仇殺的嫌疑可以排除了。另外,在此次事件中,冉家並無財產損失。劫殺的嫌疑也排除了。再且,如果是外人入侵,一定會留下蛛絲馬跡。但是警方並未採集到與本案人物無關的指紋或腳印。

莫非,真是蜥蜴神做的?警方調查多日,不得不將之立為一樁神秘的懸案。

而檔案中也列明瞭當時的死者,包括:

婦產科醫生,女,38歲。本地醫院的婦產科主任醫師,口碑甚好,平時不曾與人結怨。

護士,女,20歲。新入職,人際關係並無異常。

冉夫人,女,23歲。新婚兩年,與丈夫感情和睦。

這三位死者,身上並未出現可疑的疑點。

另有一人失蹤:女傭,琴姐,35歲。在冉家工作多年,無特別之處。

然而,整份檔案中,警方卻漏掉了最重要的一條線索。

——那名白衣男子,蹊蹺地消失在警方的視線中。

「當年的警察真是太疏忽了。」米卡卡看著資料直撓頭。

齊木翹起雙手,冷靜地分析起來。他認為,警察之所以會錯過白衣男子這條線索,一方面是因為白衣男子在案發前半年就銷聲匿跡,所以並未引起他人的注意。另一方面,似乎有人刻意隱瞞了這名白衣男子的存在。

「可是,為什麼要隱瞞那傢伙的存在?」米卡卡越想越不懂。

這個問題,齊木暫時也無法解開。他內心深處總覺得,這名神秘的白衣男子將是解開整個案件的線頭。只要揪出它的身份,就能抽絲剝繭。

兩人正議論著,忽然,「篤篤篤!」

門外不期然地響起了敲門聲。有人來訪。

開門一看。

原來是李小崇。米卡卡跟他寒暄一番,便請他入座。齊木一向不喜歡跟陌生人接觸,所以安靜地坐到一邊看書。李小崇跟這名犯罪師也不熟,瞥了一眼就跟米卡卡說長道短地聊起來。

看到桌子上的資料,李小崇驚愕地問道:「原來米卡卡你也在查這件案子?!」

「是呀。」米卡卡點頭,趁此機會跟對方索取情報。既然李小崇是於霑的助手,那他知道的內情肯定更多。果然,抵擋不住米卡卡的再三懇求,加上往日的情誼,李小崇將所掌握的資訊毫無保留地告訴他。

包括,今天對斗笠怪女的問詢結果。

她本人是堅決否認跟花姐的死有任何關係,也否認跟花姐認識。因為沒有充分的證據,於霑暫時無法對她採取強制性的措施。

「可是,我總覺得這個斗笠怪女很奇怪。」米卡卡說。「你們調查過她的不在場證明嗎?」

李小崇說道:「根據法醫的驗屍報告,花姐的死亡時間是在夜裡2點到4點之間。這段時間內,住在蜥蜴宅的斗笠怪女沒有不在場證明。她自稱當時在睡覺。」

深夜時分理所當然在睡覺,這很合情合理。

不過,「我總覺得這個人的嫌疑很大啊。」米卡卡說。

「是的。這個人的來歷很可疑。她自稱來自於某地。」李小崇說,「所以於叔把她的身份資料提供給了那個地方的分局同事,希望能趕緊調查出她的真實身份。對了,還有一件事。」

李小崇隨後將一條重要的線索洩露了:在城裡發生的那件少年被蜥蜴神殘殺的案件裡,倖存的兩位少年曾經記下了嫌疑人的容貌。而這張嫌疑人肖像畫中的少女,跟冉雨萱竟有七八分相似。

看著李小崇手機裡儲存的嫌疑人肖像畫,米卡卡發現它看起來確實很像冉雨萱。

聯想到冉雨萱即將成為蜥蜴神的傳言,此事更加撲朔迷離。

人們不得不面對一個問題:冉雨萱真是蜥蜴神嗎?是她犯下的案件?

可是,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米卡卡告訴李小崇,他們來到這個古鎮,正是受了冉雨萱的委託來調查蜥蜴神的謎案。

「如果是她犯案,她又怎麼會讓我們來調查此事呢?這不是賊喊捉賊嗎?」

想了想,李小崇也很困惑。

將冉雨萱列入嫌疑物件,始終怪怪的。

不過,這時,有個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

「未必。有的犯人就是故意賊喊捉賊,從而洗脫自己的嫌疑。」

屋內的人一看,只見林杉站在門口。他微微鞠躬,問道:「請問,我可以進來嗎?」

看來他也想加入到案情的討論當中。米卡卡不便拒絕。

林杉吩咐司機端些點心進來,三個人便就案情繼續發表自己的看法。除了賊喊捉賊這點之外,林杉還提出一個很有趣的觀點——夢遊殺人。

「夢遊殺人?」聽到這個新鮮的說法,正在吃點心的米卡卡和李小崇也不禁側目。

只見林杉拿起一塊白糖糕,優雅地吃了一小口,說:「夢遊殺人並不罕見。在國外的案例中,曾經有病人因為夢遊殺人而被判無罪。夢遊者對犯下的罪行毫不知情,他們甚至不知道自己會夢遊。結合到這件案子中,如果冉雨萱是一位夢遊患者,則可以解釋得通。她本人一直處在即將成為蜥蜴神的這個心理暗示之下,精神高度緊張。在重壓之下,睡夢中她就會不知不覺地變成蜥蜴神的身份,以蜥蜴的模樣遊走在黑夜之中,犯下一系列的案件。」

「噢……說的有些道理呀……」

米卡卡與李小崇都被林杉一番精闢的分析給折服了。

沒想到,這個富二代的推理能力出奇地強呢。

「難道冉雨萱真的在夢遊中變成了蜥蜴神殺人?」米卡卡也開始傾向這個說法了。

不過林杉反而告訴他,在沒有充分的證據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而齊木更關心的是,冉瀟是否就是那位擁有第二本暗黑筆記的人呢?

而這幾個人萬萬沒想到,就在這天夜裡,黑夜徹底吞噬了古鎮的燈光之後……

在鎮上偏僻的一處水池邊,出現了一個人影。他拿著手電筒照明,站在樹下東張西望,似在等人。然而,過了好一會兒,他要等的人始終未出現。

「怎麼還沒來?」他說道,有些不耐煩了。明明是那個人跟他約定好的,卻遲到,這不令人火大才奇怪。但礙於情面,他也不好發作。實際上,他也很奇怪那人為什麼約他在深夜見面。這三更半夜,四周陰森森的,烏黑的夜色奪走了全部的光亮,幽暗的樹林在夜風中搖曳,樹林的深處潛伏著諸多小動物,窸窸窣窣地來回竄動。望著無盡的黑暗,他越等越覺得身體發冷,不禁舔舔發乾的嘴唇,抱著手臂溫暖自己。

就這樣又過了一陣子,那人依然沒有出現。他被黑暗所包圍,心裡越來越害怕,蹲在原地冷得發抖,這才忍不住掏出手機按亮了螢幕。微微的光芒亮起,他的五官被映照出來,竟然是白天在籠子裡被嚇得半死的工人。

他今天差點變成巨蜥的食物,幾乎是從鬼門關撿回一條命。

那麼,他怎麼會獨自出現在這兒呢?

這皆因他剛離開蜥蜴宅不久就收到了那個人的電話,叮囑他今晚在此等候,說是有事相求,並且叮囑他不能告訴別人。

不過,那人竟然遲到了。

不耐煩的工人決定撥打對方的電話。他剛按下通話鍵,緊接著……

一段手機鈴聲同時在他背後響了起來。

聲音的源頭就在草叢的深處。那聲音空曠曠的,好似一首淒涼的招魂曲。

工人一驚,回過頭一看,背後卻空無一人。只有幽深的森林化作一團黑暗,矇蔽他的眼睛。他看不清更深處的景象。但那手機鈴聲持續迴響著,在這片孤寂之中特別突兀。

他猶豫著該不該過去看看。

卻在這時,窸窸窣窣。一陣奇怪的聲音響起。

好像是什麼動物爬過的聲音。

工人背後一緊,心裡沒來由一片驚慌,當即打亮了手電筒,竟恰好照到一片身影「嗖」地鑽進草叢中,看形態非常奇怪。

「誰!」那工人立即害怕了,手電筒慌亂地四處亂照,腳底連連後退:「是誰在那邊!快出來!」

沒人回答他。只有一片樹影在晃動,看不到任何生物在逼近。

對方似乎躲在草叢底下。

會是什麼呢?他瞪大了眼,心裡非常恐懼,一眨不眨地盯著那片草叢。他想看清楚對方的真面目。但是,草叢反而靜止不動了。

現場陷入突如其來的寂靜。只有冷颼颼的風,在來回吹拂著。

工人戰戰兢兢地站在黑暗之中。眼前的陰森景象令他心底的寒意愈演愈烈,無盡的黑暗壓著他的心頭讓他無法呼吸。他的心臟在胸口劇烈掙扎著,狂跳著咚咚作響。

他覺得自己不該再留在這裡了!

顧不上還要等人,工人終於害怕地抬起腳向後退去。

逃吧!離開這兒!離開這片黑暗!

卻在轉身的下一秒,工人驀地撞見悄然隱藏在背後的危險。

「哇啊!」他驚叫一聲,雙眼圓睜。原來,一條巨蜥早已埋伏在他的身後!

第一時間,工人的腦海中閃過今天鐵籠遇見的那條巨蜥。

噢!不,不是那條蜥蜴……他看清楚了,現在在他眼前的怪物,更加可怕。因為,它長得像人!

多麼可怕啊。他無法描述此刻的內心世界。他深信,他遇見了世間最神秘的蜥蜴神。

在蜥蜴神那雙陰毒的眼瞳裡,倒映出一個沒膽的,怯懦的,顫抖的靈魂。

「救命啊!」工人的驚愕尖叫最終沒能在死亡的最後一刻叫出來,它伺機撲將過來。

他被咬斷了喉嚨,紅色的血液像陰暗的河流從身下蔓延開來。他張著嘴,瞪著眼,滿臉不甘地望著夜空。

「沙沙沙。」

安寂的夜色裡,工人的屍體被慢慢拖進了樹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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