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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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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烤焦。膽小的獵手亟欲揚帆而去。掏出鈔票時,那婀娜的姿態遂消失於黑色暈圈中。

走出「愛情交易所」,海風如手指撫我臉頰。太多的霓虹燈,太多的顏色,太多的高樓大廈,太多的船隻,太多的笑聲與哭聲……合力擎起現代文明,使人突生逐月之慾。

於是出現一杯酒。

幽暗的燈光像蟬翼,給眼前的種種鋪上一層薄薄的藍色。我喜歡藍色。我一口氣喝了三杯。

當侍者端第四杯酒來時,麥荷門的鼻子也變成藍色了。

——怎麼會知道我在這裡?我問。

——你自己打電話給我的。

——我的記憶力也醉了。

——你沒有醉,否則你不會記得我的電話號碼。

——我在醫院躺了幾天。

——什麼病?

——給人打破了頭。

——為什麼?

——不談也罷。

麥荷門的一聲嘆息等於千萬句安慰話語,使我有了釋然的感覺。他提到他的短篇小說,我臉紅了。我根本不再記得這件事。他又提出一個問題:新詩是否應該由作者在每一首詩的後邊詳加註釋?

——我很少寫詩;我願意多喝兩杯酒。

於是我見到一對詢問的眼。眼中有火,一直燒到我的心坎裡。

(新詩人嘗試給詩注射新的血液,是不應該加以阻止的,我想。至於詳加註釋的要求,更非必需。詩人在建造美的概念時,將自己的想象作為一種超乎情理與感受的工具。當然是未可厚非的。表現是一種創造,而詩的表現,不僅是一個概念或意境的代表,而且是一堆在內心中燃燒的火焰。因此,詩人憑藉想象的指引,走入非理性境界,不能算是迷失路途。)

想到這裡,那一對詢問的眼睜得更大。

——我不是一個詩人,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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