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爽朗使我感到驚奇,卻又不能求取解釋,坐在車廂裡,我發現她誤會了我的意思。我不能告訴她;那是不會結果的花朵,我必須保持應有的冷靜。她變成一匹美麗的獸了,喜歡將愛情當作野餐。我不想向魔鬼預約厄運,但願晚風不斷吹醒我的頭腦。夜
是罪惡的;惟夜風最為純潔。
抵達司馬家門口,司馬莉用命令的口氣要我下車。我在心裡畫了一個十字,走出車廂,東方泛起魚肚白的顏色,司馬莉的褐色柔發被晨風吹得很亂。我有點怕,站在門口趑趄不前。
——家裡沒有人,她說。
——天快亮了,我想回家。
一一進去喝杯酒。
一一不想再喝。
她很生氣,眼睛裡射出怒火,撥轉身,從手袋裡取出鑰匙,啟開門,走入門內,嘭的一聲,將大門關上。
(一個「新世紀病」患者,我想。)
(我自己也是。)
雙手插入褲袋,漫無目的地在人行道上踩著均勻的步子。
坐入大牌檔,吃一碗及第粥,東天已出現橙紅色的晨霞。工人們皆去渡輪碼頭,微風吹來街市的魚腥。(四個女人都是新世紀病患者,我想。)
我決定搬家。
我決定集中精神去辦《前衛文學》。
回到家裡,只有王實一個人坐在客廳裡啜泣。
——為什麼又哭?
——阿媽被他們抬到醫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