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了。
——怎麼樣?希望你能給我一些忠實的批評。
——我欽佩你的勇氣與毅力。
——除了勇氣與毅力之外,內容方面,你覺得怎樣?
——很好,每一篇都夠水準。
這是違心之論,連麥荷門也聽得出來。麥荷門是朋友中最真摯的一個;然而我竟對他說了假話。事實上,要是麥荷門不尊重我的意見的話,也不會打電話給我了。我不能太自卑。雖然大部分同人已經將我視作武俠與黃色小說的作者;相信麥荷門是不會這樣想的。最低限度,他還希望能夠聽聽我的意見。但是,我竟這樣虛偽,沒有將心裡想說的話坦白講出。
——創作部分怎麼樣?麥荷門問。
——雖然弱了一點;也還過得去。
——我希望你能夠給我一些坦白的意見。
——幾個短篇都是寫實的,手法相當陳舊。今天的小說家應該探求內在真實,並不是自然的臨摹。塞尚曾經在左拉麵前坦白指出臨摹自然的無用,認為藝術家應該設法去表現自然。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此時此地的小說家肯繼續從事文藝工作的已不多,哪裡還能要求他們去探求內在真實!
——這也是實情。
——所以,我只能將譯文的水準儘量提高,希望藉此促請文藝工作者的覺醒。
一一創刊號的譯文部分不錯。
——第二期即將發排了,我知道你忙,沒有時聞為《前衛文學》譯些東西。不過,你讀書甚多,提供一些材料,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最近我完全沒有讀文學書。
麥荷門「噢」了一聲,將電話擱斷。我回入臥房,坐在書桌前,繼續進行文字的手淫。
一個字也寫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