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總感覺差一點點就快看到了。還差一點。再多待一點時間,再看得仔細一點,就可以看到些什麼了。
“印象深刻吧?我真的很高興哦!”
——在胡說八道些什麼,煩死了。咦?是什麼來著?我最懷疑的,最疑惑的地方是什麼?
“這都是命中註定吧。像這樣,玲子的小拇指和我的小拇指……”
——對了,是刀傷,那個腹部的刀傷。玻璃片劃的傷口應該是為了讓死者受疼痛的折磨:咽喉部的傷口應該是為了讓他斷氣。那腹部的刀傷呢?在他死後加上去的腹部的刀傷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是紅線,不……是毛線。不對,是更粗一點的,像纜繩這樣系在一起。一定是的。”
——把腹部切開來,然後把屍體丟在這裡,會怎麼樣?反過來,沒有把腹部切開來就把屍體丟在這裡,會怎麼樣?會有什麼區別?
“我就是這麼想的哦。去年年末的時候,我們在命運的安排下見面了。那之後,我調動又調動,然而在這裡再一次走到了一起。這都是已經……聯……聯……”
——死後的傷害是出於什麼目的?就是說,屍體損壞是出於什麼目的呢?
“聯……聯……聯聯……聯聯聯……聯結……在了一起,不……不是嗎?”
——屍體損壞、屍體損壞……
“小小……小……小玲。”
——屍體損壞、屍體損壞……
“小玲,我的……這份心意……請你接受吧……”
——屍體損壞、屍體損壞、屍體損壞、屍體損壞……
“小玲,抱我,抱住我。”
——啊,知道了!真走運。
“小玲,抱緊我——”
“吵死了!”
玲子的右拳揮在了井岡的左臉上。
“……你剛才一直在嘮刀些什麼呢。”
井岡並膝癱坐在地上。
“嘮……嘮刀,你……你好過分啊。那可是我愛的告白,小玲……你別害羞嘛。”
“隨便你。我已經明白了!搞清楚了!”
“是說我的深情嗎?”
井岡啃著大拇指。
“那種事情我一輩子都不會知道的,你別糾結了。我說的不是那個,我是說我知道為什麼屍體會被丟棄在這裡、為什麼腹部會被切開了。”
“小、小玲……你就沒想過除了那以外的事情?”
玲子從上面敲了敲井岡的頭。
“不要裝得很熟地叫小玲好不好。說什麼‘除此以外的事情’,除了這個還能想什麼事情。”
“非要說的話,就是關於你我未來的事。”
又是一記。
“夠啦。該回去了。還要開會呢,開會!”
玲子轉身往回走,井岡慌忙跟上。
沿著內池的小路上一片昏暗。右手邊的圍欄在中段有一個開口,從那裡往水面延伸出一段人行道一樣的東西,也可以說是沿岸的棧橋。也許垂釣的人就是在那裡釣魚的吧!
玲子不知不覺地就走到了那段棧橋上。路面寬度大約有一米半左右,釣魚的人坐在椅子上垂釣的時候,也不會影響身後的人通行。長度也足足有三十多米。
“……釣餌回收……這是什麼啊?”
左手邊立著牌子。玲子從包裡掏出一支筆形手電筒照著看。
寫著注意事項的牌子背對著棧橋立在垂釣者回頭就能看到的位置。其中一塊上面寫著“請將不需要的釣餌放入‘釣餌回收箱’。它可以轉化為優質的肥料”。立這塊牌子的是葛飾區。不過,讓玲子感到訝異的是另一塊牌子。
“東京都、環境局……”
上面用紅色的大字寫著“禁止游泳”。後面寫明理由是“此處水質不宜游泳,危險”,並註明是今年的八月十日由東京環境局設立的。
“這是什麼啊,主任?”
邊上的井岡探過頭來看。
“我說,井岡你會想要在這裡游泳嗎?”
玲子把筆形手電筒塞回包裡。
“不會吧,總覺得有點葬葬的很討厭啊!不過,要是能看到主任的泳裝秀那就另當別論啦l”
“就是說,如果不是我提起來你就不會想到游泳這回事,是吧?”
“嗯,我才不會想要在這種地方游泳。”
“可是,最近特意立出了這樣的警告,而且還是東京環境局立的。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故呢?”
井岡想了一會兒,突然擊了一下掌。
“啊,對了。那個,什麼來著。說是進行了水質調查,查出來裡面有一種細菌還是什麼的,人如果入了水就會感染,好像是這樣的。所以不讓入水,對吧?”
——細菌什麼的?難道是……
本應沒有交點的兩樣東西突然在玲子的腦中發生了激烈的碰撞,進發出白色的火花。這一閃光的瞬間朦朧地映照出一個黑影。
——難道,難道,難道難道難道……
玲子用手機撥通了監察醫務院的電話,呼叫音只響了兩聲。
“你好,這裡是東京都監察醫務院。”
接電話的是自己認識的職員,聽聲音就分辨得出來。
“打擾了。我是搜查一課的姬川。請問國奧先生在嗎?”
“在,換他聽嗎?”
“拜託了。”
等了一會兒,聽筒裡傳來了國奧的聲音。
“哦,姬川嗎,怎麼了,是想我了嗎?”
“那個,老師,我想問您一件事情。上回您跟我說過是寄生蟲還是什麼細菌的事,對吧?能不能告訴我一些因此死亡的病例呢?”
“啊,是福氏耐格裡阿米巴蟲的事情啊。不對,那個不是細菌,是一種阿米巴寄生蟲。死者是……等一下啊。”
國奧放下聽筒,估計是去拿診斷記錄了。
“……嗯,是這個吧。唉……死者叫深澤康之,二十一歲,住在足立區。這些資訊可以嗎?”
“之後對都內各個地方進行了水質調查是吧,那麼,這個深澤是在哪裡感染上這種寄生蟲的呢,您知道嗎?”
“福氏耐格裡阿米巴蟲啊,嗯,檢查以後的確發現了。不過很遺憾,沒有發現具體是在哪個區域。據說好像是在葛飾區的某個垂釣場出現了這種寄生蟲,檢查結果顯示在都內只有那裡有這種病原,可是深澤好像並沒有垂釣的愛好。”
“那裡是指水元公園附近的內池嗎?”
“不是,是哪裡呢……因為不是我們做的調查,所以……”
“那是哪個單位做的調查呢?”
“哪個單位……是在環境局的環境指導課和帝都大學的環境衛生學研究室。”
“不好意思,請您現在馬上準備好調查結果的報告書。”
“你這麼急就要,我……”
“拜託了。這事情關係到殺人案件的調查,已經沒時間跟您提出正式的申請了。”
國奧從玲子的語氣中察覺到事態的嚴重性。
“明白了,我馬上準備。”
“太好了。然後,能不能把關於那個深澤的現有資料也隨同報告書一起寄一份到龜有署的專案組呢?”
“哦,知道了,我會給你傳真過去的。”
玲子鞠了個躬,結束通話了電話。
“主任,你在千什麼呢?”
“待會兒你就知道了。好了,開會去,開會!”
不管是案件還是玲子本身,都開始向著順遂的方向邁出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