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還不快滾!」
「是……」
陸非點著頭,快速轉身朝外走著,並朝不遠處得陸凡使了一個眼色,接著,陸凡的身影就消失在樹蔭之中。
這次宴會節目眾多,二皇子難得也到了場,不過也是為了懷裡那個看的津津有味的夙櫻。所有人的餐桌之上都是擺放整齊,幾乎未動分毫,只有二皇子的餐桌,簡直是杯盤狼藉。若是曼妙的琴聲裡傳來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必是這裡掉了一個酒碗或者摔碎了一個餐盤。
「我要去那裡,讓我去……」夙櫻在二皇子的懷裡像個泥鰍,蓮藕般的小胳膊一直伸著,指著中間那群載歌載舞的美人,神情激動不已。
二皇子大翻白眼,孩子還這麼小,怎麼能讓他如此沉溺美色。於是大手一按,將夙櫻牢牢地固定在懷中。
夙櫻根本不是為了美色,而是看上了那些少見的樂器,小耳朵一直豎著,聽著不同樂器發出的聲響,怎麼都想去摸摸,去敲敲。
皇上的警覺性本來就強,這會兒明顯聽出哪裡發出的嚶嚶的哭聲,心中有些詫異。目光不由自主地就轉到二皇子的身上,結果發現夙櫻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小嘴被二皇子掩著,眼睛裡的淚水都快把杯子溢滿了。
「寰,你這是做什麼?快放開,孩子喘不過氣來怎麼辦?」皇上看著自己心愛的皇孫被這麼折騰,忍不住提醒道。
二皇子被這麼一說,手一鬆,夙櫻那肆無忌憚的哭聲就響徹大殿,一下子蓋過了所有的歌聲和樂曲聲。眾人的視線都轉移到夙櫻的身上,連雯陽公主和灝凜,都下意識地朝這裡看來。
「皇爺爺……嗚嗚……」夙櫻張著小手朝皇上求援,無奈被二皇子固定著腰身,只能把兩隻小手用力張合,來博取皇上的同情心。
皇上心中一軟,竟直接走了過去,在二皇子明顯違逆的目光之下把夙櫻抱了過來。夙櫻剛一觸到皇上的手,哭聲就戛然而止,快得讓旁人忍不住發笑。這孩子這麼小就這麼會做戲,真是可愛透頂。
夙櫻在皇上那裡老實了一陣,就骨碌碌著大眼睛四處檢視,一旦觸到二皇子愛恨交加的眼神,就故意跳過,彷彿沒看到一般。
忽然,夙櫻的大眼睛停在雯陽公主奇特的頭冠上,小嘴微微張著,好奇之色溢於言表。
雯陽公主本來不是很喜歡小孩子,可是夙櫻長得這般可愛,又這樣瞧著自己,怎麼都該表現得有愛一點兒,何況對面還坐著三皇子。
下一秒鐘,在雯陽公主鼓勵的目光之下,夙櫻扭著小身子衝了過去,一把攥住雯陽公主頭冠上的幾顆珠子,狠狠地朝下拔著。雯陽公主事先沒有準備,被這樣一弄,差點兒沒撲到地上。
現場一片混亂,雯陽公主身邊的侍女不敢輕易去拉這個霸道的小皇子,只能試著把雯陽公主解救出來。而剛才還在旁邊一臉怒色的二皇子,這會兒也只好哭笑不得地過來幫忙,表面看著是協助,其實是怕別人傷害到夙櫻。
慌亂之時,三皇子的目光微微有變,卻不是對著雯陽公主那個方向。屋子裡的聲音雖大,可是三皇子還是聽到了外面的響動。那是一個人用嘴吹著樹葉的聲音,類似口哨,在鳥鳴蟬鳴的夏日,顯得那麼不起眼,卻還是被三皇子捕捉到了。
三皇子倚窗而坐,下一秒鐘就用兩根手指夾住了那片從窗飛入的樹葉,上面清晰的幾條細痕劃出了四個字:「身體不適。」
樹葉是六瓣狀的,形似雪花,很明顯指代的就是幕雪逝。三皇子心中一緊,手裡的樹葉很快變成汁液,黏黏地粘在手上,染綠了三皇子左手的手掌。
為何會突然身體不適?還是在自己不在的時候?三皇子朝灝凜的方向掃了一眼,那一瞬間,灝凜也正好將目光對準三皇子。那裡面並沒有寫著陰謀詭計,更多的反而是曖昧的氣息。
幾個人幫忙,終於把夙櫻從雯陽公主的身上拔了下來,手裡還牢牢地攥著那個戰利品。夙櫻見到那麼多人都氣喘吁吁地看著自己,趕緊把頭埋在了二皇子的胸口,喃喃地叫了一聲阿瑪。
該死的……二皇子不禁心中咬牙切齒,這個時候想起自己是他阿瑪了。
雯陽公主眼淚漣漣,自小長到大,誰讓她吃過這般虧。這會竟然在他國被一個毛頭大的孩子戲耍,不禁恨得牙癢癢。但是無奈這裡不是麓北國,三皇子又坐在自己的身邊,所以不能像以前那樣怒言責罵。
「公主,真是不好意思,小兒不懂事,還望公主多擔待。」
二皇子難得一臉歉疚的神情,心中卻暗暗警告。敢動夙櫻一根汗毛,我讓你回不了麓北國。
雯陽公主咬著嘴唇,沒有給出回應。一旁的灝凜倒是顯得寬宏大度,揮揮手說道:「沒事,小妹從小嬌縱慣了,一會兒帶她回去重新整裝便是。大家接著喝酒,不要掃了你們的興才好。」
雯陽公主聽了灝凜的話,頭猛地轉過去,眼神里寫滿了委屈和不甘。灝凜給她使了一個顏色,雯陽公主想起之前自己和哥哥保證的話,也只好把這份委屈嚥進肚子裡。
皇上聽了灝凜的話,雖然鬆了一口氣,面子上卻有些掛不住。他朝灝凜和氣一笑,說道:「雯陽公主年歲不大,又是孩子心性,活潑好動,不如就讓我三兒帶公主在這皇城裡轉轉。今日是過齋節,白天商人云集,集市熱鬧。晚上有燈會,想必雯陽公主還沒有逛過燈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