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自己根本沒有睜開眼?那這一切是怎麼看到的?幕雪逝感到無端的惶恐,卻無法從三皇子那裡得到安慰,他能清晰地看到三皇子的手撫著自己的臉頰,卻感受不到一絲觸動。
「滾……」三皇子的聲音不大,卻透著刺骨的嚴寒。
清雅和清竹一臉呆滯地朝外走著,身子搖搖晃晃,彷彿身體已經不受自己控制了。
再將目光移到幕雪逝臉上時,三皇子發現他的眼角有些溼濡,便用自己的唇輕輕地舔掉了那一滴酸澀。
「若是和我賭氣,醒來罵我便好,不要這樣……嚇唬我……」三皇子在幕雪逝的耳旁輕語,柔和的語調吹散了屋中最後一絲寒氣。
沒……我沒生氣,我沒有那麼貪心……幕雪逝有種痛心疾首的感覺,為什麼不讓他和三皇子多說幾句話。哪怕是要自己死,或者是離開,也該給自己一個告別的機會。
下一秒鐘,三皇子將幕雪逝慢慢地扶回了床上,推門而出,身影在幕雪逝的眼中漸行漸遠。
別走……幕雪逝眼前一陣黑一陣清晰,巨大的惶恐籠罩著自己。在三皇子最後一縷衣角消失在幕雪逝的視線中,一種撕扯的痛猛地朝他襲來。他不受控制的低下頭,看到了那張美得傾國傾城的面容……
心,剎那間墜入深淵,這一刻,還是到來了。
幕雪逝整整昏迷了一個下午,不管是靈願師,還是江湖名士,再難請的也請到了,還是起不到半點兒效果。三皇子的心已經如同掉進了冰窟,雖然之前幕雪逝有過無數次的不適,他卻從沒有這不安的心情。
好像冥冥之中感覺到了什麼,卻抓不到,握不住。第一次有種無能為力的感覺,不是因為嘗試了那麼多種方法都無法解救,只是從一開始就感覺到這些會是徒勞的。
「睜開眼睛看著我……」三皇子一次又一次重複般的說道。臨離開之前的那一幕一幕的片段不斷在三皇子的眼前回放,草螞蚱,小布偶,骨頭湯……
失去摯愛的痛楚又一次敲醒了三皇子,他將抱著的人狠狠地揉進懷裡。像是護著自己唯一寶貝的孩子一般,眼神清澈得只剩下脆弱。
「銀幣……給我你袖中的銀幣……銀幣……」
一聲又一聲的呢喃讓三皇子猛地驚醒,幕雪逝的身體開始大量出汗。呼吸一陣急促一陣平緩,臉色也一會兒泛白一會兒潮紅,身體抽搐不止。
幕雪逝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掙扎著醒來的,眼前銀光一片,似乎開始有了感召。他知道這會兒已經禁不起猶豫了,清醒的時候極其珍貴。即便自己魂飛魄散,也要努力把真正的幕雪逝還給三皇子。
「……銀幣……能救我……」幕雪逝一邊說著,一邊感受著絕望把自己一點一點吞噬。
銀幣?幕雪逝不止一次提到這個東西,三皇子不禁想到。上次幕雪逝提到銀幣,說是在自己的袖中,而那天進過這個屋子的,只有冒充自己的……
不管這個銀幣是什麼,三皇子都要不惜一切代價將它奪過來。如今他什麼都不去想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創造一切讓幕雪逝恢復的可能性。
幕雪逝掙扎了一陣,便又變成了最初的樣子,好像剛才的一切未曾發生過,之十三皇子的一個幻覺。
意識到自己要離開一下,三皇子在幕雪逝的床的周圍佈下了機關,以防有人趁虛而入。最後看了一眼像是熟睡一般的幕雪逝,三皇子心一狠,幾步走到門口,推門而出,瞬間換了一副表情。
夜色開始慢慢變深,雯陽公主依舊在一張大床上沉沉地睡著。三皇子掀開幔簾,在那張精緻俏麗的小臉下方一點,雯陽公主那雙美麗的眸子顫了顫,緩緩地睜了開來。
起初眼神里還帶著一絲懼怕,慢慢看清頭頂上方的人之後,雯陽公主訝然中帶著欣喜。她揉了揉眼睛,坐了起來,朝三皇子問道:「這是哪裡?」
三皇子淡淡言道:「這是我的寢宮。」
「這……」雯陽公主有些慌亂地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完好無缺地穿在身上,身體也沒什麼異樣。可是為何無緣無故地跑到床上呢?
三皇子看出了她眼底的疑問,神情漠然地解釋道:「公主長途跋涉,應該很累吧,還未到這就小院,就在我懷中睡著了。」
懷中?雯陽公主小臉一紅,別過身去,「三殿下還真是膽大呢……」
這句話沒說多久,雯陽公主心中一顫,竟然發現自己的手被三皇子拉著,心慌意亂中也任由三皇子帶著她走出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