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又捱過了一個時辰,雯陽公主實在忍不住了,就朝一個侍女說道:「那個……你幫我去三皇子的寢宮通告一聲,就說我重病在床,已經奄奄一息了。」
「是!」那侍女身子剛轉回去,就暗自翻了一個白眼,沒見過這麼不講理的人。
雯陽公主又朝門口的奴才大喝一聲,「你長沒長眼啊,我要躺在床上,快過來扶我!」
那奴才個頭不高,專門負責主子的梳洗,這會兒聽到雯陽公主叫他,趕緊小跑著衝了過來,將雯陽公主扶進去。
雯陽公主眼睛一閉,沒一會兒又睜開了,朝另外一個侍女說道:「你在我的頭上放一個水巾,這樣更像一些。」
那是女聽到這話,嚥了一口唾沫,神情有些窘迫,但還是乖乖地去拿了。
幕雪逝醒過來的時候,夜色正濃,他恍惚著睜開眼睛,看到的是三皇子骨節分明的手,正在自己的腰間攏著。
三皇子見到幕雪逝醒來,立刻神色一變,將幕雪逝轉到和自己面對面的位置,注視著他的表情。
出了略微帶些疲倦,三皇子看不到其他的改變。幕雪逝不久前抱住自己的一瞬間,真的猶如曇花一現,將三皇子所有的期待毀滅得徹徹底底。
「你是否想起來了什麼?」三皇子用手攥著幕雪逝的下巴,目光中夾雜著最後一絲希冀。
幕雪逝頹然一笑,猶如一朵妖豔的毒花,開在通往地獄的路上。他終於明白自己為何會一直噩夢不斷,為何會遭受如此殘酷的折磨。原來這一切,不過是三皇子的安排,果然夠狠毒,普天之下,也只有三皇子能讓自己第一次嚐到恨之入骨的滋味。
「呵呵……想起來了。」
三皇子心中隱隱不安著,又不願意放棄希望。
「想起什麼來了?」
「想起……不堪回首的過去……」幕雪逝的眼神忽然對向三皇子,輕語道:「你滿意了吧?」
三皇子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攥著幕雪逝的下巴,幾乎要將他活活捏碎。
「我們的過去,對於你,是不堪回首?」
望著三皇子猩紅的目光,幕雪逝只是冷冷應道:「我的過去裡,從未有過你。」
一句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話,對於三皇子,猶如萬千穿心。原來他中午主動抱著自己,只不過是因為被噩夢嚇得失去了意識,渴望被人安撫。
一聲冷笑,三皇子的手猛地攥向幕雪逝的脖子,剛才還溫柔無比的動作此刻已經打上了殘忍的標籤。
受傷的動作越來越緊,幕雪逝臉上的表情卻越來越幸福。他分明是在告訴三皇子,他想死,他寧願死,也不願意待在他的身邊。
「熙……咱們兩個這麼好……」
「要是我把你從手裡扔出去,我一定不捨得……」
「師父,這幾天多虧了你的照顧……可是,我還是想著三皇子……」
「……」
手勁越來越大,三皇子聽著自己的心一寸一寸撕裂的聲音。為何我反覆回憶數次的場景,你卻一次都不願意記起。
幕雪逝的臉色越來越灰暗,嘴唇也開始發紫。忽然,三皇子像是剛意識到什麼,猛地鬆開了手,愣愣地看了片刻,將幕雪逝擁進了懷裡。
「我不該心急的,我說過等你……」三皇子摸著幕雪逝的臉,手指微微發顫。
直到幕雪逝的臉色終於逐漸恢復了血色,三皇子才鬆了一口氣。
「泰安公公……」三皇子朝門口喚道。
泰安公公推門進來,低著頭等著三皇子的吩咐。
「將今天中午熬的藥再熬一份,多加一倍藥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