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點點頭,從旁邊抽屜抽出一張紙,朝陳悠哉說道:「好……你寫上……你把電話號碼寫上,我本來打算給你留點臉,你自己非要作踐你自己,我也沒有辦法。」
陳悠哉愣愣地接過那張紙,絞盡腦汁地想了想,終於把陳媽的號碼想起來了。寫好了之後,陳悠哉把那張紙遞給了主任,接著便一臉期待地看著主任。
主任看著陳悠哉的神情,越看越覺得不正常,猶豫了一下,主任還是用辦公室的電話撥了陳媽的手機。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主任緩緩地放下電話,看了看陳悠哉,有氣無力地說道:「趕緊滾……滾出去……」
「我記得我媽的手機號就是這個啊!」陳悠哉一臉的焦急,又要湊過去自己撥試試看。
主任一把推開陳悠哉,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指著陳悠哉的手一直在抖著,「你信不信你把我氣急了,我不讓你參加高考?」
陳悠哉撓撓頭,朝主任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那這樣……那我就真走了,是您主動讓我走的……」
「快滾出去……」主任的忍耐力顯然已經到了底線。
陳悠哉剛一瘸一拐地走出門,主任的手機就響了起來,他深吸了一口氣,穩定了一下情緒,才掏出手機,一看,是教務處的張老師。
「喂,張老師……」
主任的臉色猛地就變了,趕緊開啟門,朝樓下的陳悠哉吼道:「陳悠哉,你給我回來。」
陳悠哉聽到這句話,像是打了興奮劑一樣,趕緊朝校門口跑去。
晚上九點多,陳媽買了很多東西,叫陳悠哉提著,去醫院看望那個中午被陳悠哉打傷的男生。陳悠哉最初聽到時還有些不敢相信,那麼一個比自己高,還比自己壯的男生,竟然被自己打了那麼兩下,就住院了。
一路上,陳媽的臉都是綠的,陳悠哉看得出來,陳媽是在壓著火。因為趕著要去醫院,所以不能在路上發作。
中午那個被陳悠哉無意間點了穴之後打了幾拳的男生,竟然有幾處韌帶都撕裂了。陳媽臉上越發地陰沉,這下事情鬧大了,不只是來這裡賠禮道歉這麼簡單了,還得掏醫藥費。陳悠哉趕到病房的時候,看到那個男生在打點滴,臉色蒼白,真像是被自己打得不輕。
陳媽道歉說話的語氣是陳悠哉自小聽到過的最溫柔的,賠禮道歉的話說了一大堆,陳媽還心甘情願地掏了醫藥費,只是讓陳悠哉道歉的時候,陳悠哉有些不配合。但是看陳媽的臉色實在有些不正常,陳悠哉也只好乖乖認栽了。
出了醫院,都已經晚上11點多了,陳悠哉不禁打了一個哈欠。側過頭的時候,看到陳媽的眼神很危險,陳悠哉戰戰兢兢地問道:「媽,醫藥費花了不少錢吧?」
陳媽磨著牙說道:「在馬路上別和我說話。」
陳悠哉聽到這話,也只好閉了嘴。
家門一關,陳悠哉就看到陳媽在屋子裡轉悠,很快,她的手裡就多了一根胳膊粗細的棍子。那棍子是從拖把上面拆下來的,因為陳媽的力氣太大,中午拖地的時候,棍子和下面的拖布頭解體了,陳媽想著晚上下班回來就安上,沒想到現在有了別的用處。
陳悠哉連躲都沒躲,趴在沙發上任陳媽打,手腕粗的棍子一下一下狠狠落在陳悠哉的屁股上,陳悠哉只是咧牙咧嘴地叫喚,卻沒有絲毫要掙扎的意思。
「打我吧,把我打清醒一點兒……」陳悠哉一邊慘叫著,一邊口齒不清地說道。
「我是該好好打你一頓了,我不打你,我這條命就該被你氣死了!」陳媽一邊打一邊喘著粗氣,臉憋得通紅。
陳悠哉回頭看了陳媽一眼,有些不忍地說道:「媽,您歇會兒再打。」
「回過頭去!」陳媽大吼一聲,棍子又噼裡啪啦地砸了下來。
陳悠哉喊得嗓子都啞了,實在喊不動了,就變成低聲的哼哼。腦門都是汗,陳悠哉想用手去擦,卻擦下來一點兒血絲。
陳媽打累了,拿著衣服去浴室洗澡,陳悠哉從沙發上爬起來,朝自己的屋子走進去。本來想看看自己臉上的血絲怎麼一回事,結果發現屋子裡面沒有鏡子,陳悠哉想起來了,屋子裡面的鏡子已經被自己打碎了。一年多過去了,自己竟然都沒給自己安一塊鏡子。
或許,我一直都知道自己長得是什麼樣子……陳悠哉不禁想到。
在屋子裡面找來找去,陳悠哉終於從書包的側兜裡面翻出了一個圓形的小鏡子,陳悠哉拿出鏡子照了照,發現自己臉上的傷比在醫院住著的那個男生要慘烈得多。只是,那個男生的家長不會注意別人家的孩子臉上的傷……
但是陳媽呢?她沒有看到麼?
陳悠哉想起陳媽打自己時的臉色,怎麼都想不到心疼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