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三皇子發現血跡越來越大,血浸溼了床單,已經明顯不是一處地方流出的血。三皇子將幕雪逝翻了一個身,看到他的胸口刺入了一把白色劍柄的小彎刀。那把小彎刀,是麓北國樣式的器物,不知什麼時候,被雯陽公主放在床下的。
「你竟然敢自盡!!!「三皇子猛地拉起幕雪逝,完全喪失了理智,朝他大吼道:「你竟然敢隨便傷害自己,竟然敢再一次離開我!!」
三皇子這麼一扯,幕雪逝胸口的血更是一股一股往外滲出。幕雪逝的一隻手還在抗拒著三皇子的動作,用僅存的氣力哀求道:「對不起……讓我死……」
三皇子像是剛反應過來一般,猛地停住了自己的動作,將幕雪逝一把揉進懷中,兩隻胳膊都不停地抖動。
「雪逝……不……悠哉……你醒醒……」三皇子聲音中夾帶著無法掩飾的慌亂,又朝外面大吼道:「快,傳太醫!」
「我聽到你叫我的名字了……」幕雪逝的眼睛半閉半睜,費力擠出一個笑容。
三皇子看到幕雪逝睜開眼,生怕他再次閉上,什麼軟話都說盡了。幕雪逝卻什麼都聽不到了,目光越來越渙散,壓在三皇子身上的力道也越來越重。
三皇子忽然拿出袖中的銀幣,朝幕雪逝手裡塞去,幾乎是哀求著說道:「變回去,不管以後你變到誰的身上,我都一樣對你,我只要你在……」
幕雪逝閉上了眼睛,銀幣從掌心慢慢滑落。
「怎麼回事?」
蘇入翰一下子闖到屋中,就看到滿身是血的三皇子和懷中的幕雪逝。
三皇子抬起頭看了蘇入翰一眼,那一眼,傾盡了所有的絕望和心痛。
「殿下,不要急,我先幫他運功止血。」蘇入翰走上前去,剛要碰幕雪逝,就被三皇子一隻胳膊擋住了。
「我來。」
隼曳帶著李太醫剛要走出寢宮,就被雯陽公主一下攔去了道路。雯陽公主這裡派了無所個人監督著春暖閣那裡的下人,一旦有人動用小院裡的一切力量,雯陽公主就會毫不留情地阻止。
「幹什麼去?」雯陽公主鳳眼一挑,厲聲喝道。
隼曳無暇和她多說,拉著李太醫就往外面走。前面忽然多了數十個人,一下攔去了隼曳的道路。
「雪公子生命有危,三殿下的命令,誰敢不從。」
雯陽公主冷哼了一聲,「誰知道是不是殿下的命令?再說了,這裡的一切都是為我一人所用。他生命有危,憑什麼要用我的下人?呵呵……有危,我巴不得他趁早死了。」
隼曳臉色一變,拽著李太醫的胳膊騰空而起,一下跳過了那層人牆。那那群侍衛即便是有能力,也沒膽去攔隼曳的路,況且雪公子若真的出來什麼情況,他們怕是有一百條命,也賠不起。
「真是一群廢物!!」
雯陽公主恨恨地咒罵一聲,呼吸慢慢平穩之後,又看了看身邊一臉蒼白的清韻,挑著嗓子說道:「不如我們也去瞧瞧熱鬧去。」
……
「殿下,放心吧,雪公子這一刀並沒有傷及心肺,大概已無生命危險。只是身子虛弱,需要好好調養。」
屋子裡的床單,被子全都換了新的,幕雪逝也被三皇子小心翼翼地穿上了乾淨的衣物,靜靜地躺在床上。三皇子剛才一步沒有離開幕雪逝的床邊,這會兒鬆了一口氣,也被下人伺候著將那帶著血汙的衣服換了下來。
像是被抽乾了力氣,三皇子凝望著幕雪逝的臉,再也無法偽裝出平日的陰冷和漠然。
「殿下。」隼曳站在三皇子身邊,忍不住喚道。
三皇子終於捨得移開目光,站起身來,朝隼曳說道:「照顧好雪逝。」
「殿下放心。」
隼曳的話還沒說完,三皇子的身影就消失在春暖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