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雪逝感覺有人撬開自己的牙關,一股苦澀的液體湧入口腔,直接滑向喉嚨。好不容易嚥了下去,又一陣味道衝了進來,嗓子被卡著,身上虛弱無力,似乎咽不咽不是自己控制的。
我不想喝……幕雪逝在心中大喊著,卻一絲反抗的力氣都沒有。胳膊抬不起來,脖子無法扭動,渾身上下,就只剩下舌頭有知覺了,卻還要嚐到這麼苦的滋味。
喝到第五口的時候,幕雪逝終於受不了了,舌頭卷著那些湯藥使勁往外吐,嘴裡還發出呸呸呸的聲音。
聽到有人在自己耳邊小聲說話,是什麼凜王之類的,像是丫鬟的口氣。接著便沒有什麼古怪的味道進嘴裡了,而且有個帶著香味的帕子,正在擦自己的嘴角。
幕雪逝感覺有一股熱氣距離自己的臉頰越來越近,臉上癢癢的,都是撥出的氣體。她忽然意識到自己的頭頂上方有一個人,壓迫感越來越重,幕雪逝禁不住心跳加速。
快醒來,快醒來,快醒來……幕雪逝的心幾乎揪成了一團,像是在用力拉扯著自己的神經。
一,二,三……
終於,睜開了眼……
顧不得頭頂上方的那個人,幕雪逝猛地坐了起來,掀開被子,又扯了扯褲子,朝自己的兩腿之間看去。
還好,還在……
幕雪逝清楚地記得,自己昏迷之前,雯陽公主似乎要廢了自己。當時幕雪逝已經完全虛脫了,一動不能動,真以為自己就要變成太監了。
大鬆一口氣,幕雪逝心悸地拍拍胸脯,這才想起自己床邊還坐著一個人。
自始至終,灝凜都在饒有興趣地看著幕雪逝的一舉一動。方才幕雪逝昏迷的時候,灝凜竟然在旁邊一坐坐了一個多時辰,欣賞他那張驚為天人的面孔,和那遍佈著傷痕卻美得亂人心智的身子。
抱住幕雪逝的那一刻,灝凜終於明白為何上川鴻會做出違逆自己的事情。等到幕雪逝睜開眼,灝凜也能體會到三皇子為情所困的心情了。
「你是誰?」幕雪逝一臉防備地看著灝凜,那流光溢彩的大眼睛四處偷瞄著。
灝凜收回專注的神情,一臉溫和地笑著說道,「我是這裡的王爺,也就是皇上的弟弟。」
幕雪逝看這屋中的擺設,似乎比三皇子的寢宮還要奢華一些,頓時相信眼前這個人權力不小。再仔細打量了灝凜一番,又是一位少見的美男子,身材高大,滿身貴氣,尤其是那雙狹長的鳳眼,讓這個鳳舞英姿的男子,又徒增了一抹邪魅之氣。
「那你可比皇上年輕,俊朗多了。」幕雪逝忍不住誇讚道。
灝凜沒想到幕雪逝不僅相信了自己的話,甚至還會誇獎自己。頓時心中一陣快意,說話又禁不住柔和了幾分。
「身上的傷好些了麼?」
幕雪逝看著灝凜一臉關切的眼神,腦中反覆問著,我和你很熟麼?
「還好吧……那個,我咋會在這裡?」
灝凜淡淡一笑,「我恰好經過雯陽宮,發現大門緊閉,裡面氣氛有些不正常。後來叫身邊的一個侍衛前去打探,聽說公主動怒,要殺掉一院子的人。想想這個公主真是的,大婚前怎麼還能見血光呢!我後來就闖了進來,發現你正昏倒在地,心中不忍,就把你救了出來。」
幕雪逝潔白的牙齒輕輕咬著自己紅潤的下唇,一臉質疑的眼神。
「雯陽公主見了血光,你一個王爺著急什麼呢,還闖進去,你也太雷鋒了吧!」
雷鋒?灝凜有些不太明白,不過他知道一點,幕雪逝是在質疑自己的出發點。
「哎……」灝凜忽然站起身,神采奕奕的臉上略顯一絲無奈,「也許你不知道,我表示第一次見這公主了。三年前我出訪麓北國,雯陽公主只有十五歲大,當時我因為不小心喝醉酒和她說了幾句輕浮之語,她便命人暗中囚禁了我,將我鞭打三日,險些斷了我的雙臂,現在還留有很深的一道疤。」
說著,灝凜挽起袖子,那精壯的左臂上,的確有一條猙獰的長疤,顯然是受過重傷的。
「後來我有口難辯,只能說是不小心迷足山林,被野狗咬傷的,這事才算過去。我避諱她還來不及,可是心裡又難以容忍她再次傷及無辜。不瞞你說,我今天去那個雯陽宮,是又換了一襲黑衣偷偷潛入,把你劫走的。」
幕雪逝也掃到了那身黑衣,心想這王爺也算老實,最開始騙自己是闖進去的,後來還承認了這是敷衍之語。再看看灝凜的表情,怎麼都不覺得他是在騙人,況且自己不過是一介草民,拿來騙又有何意義呢?
這麼一想,幕雪逝也禁不住對眼前的這個人有些同情。原來不只是他和清韻,連堂堂的王爺,都受過她的侮辱。一想到自己終於找到了同病相憐的知心人,幕雪逝還有些鼻子發酸的感覺。
看到幕雪逝那張完全出賣自己內心想法的臉,灝凜心中自然是笑開了懷。若不是為了增加一些樂趣,他現在就恨不得上去將他脫個精光,看看他得知自己真實意圖之後的那副追悔莫及的神情。
一定很有意思……
「你也別太難過了,過去的事,不要總想起來折磨自己。」
灝凜微微眯起雙眼,故意問,「你自己都滿身是傷了,還來安慰我?」
「互相安慰嘛,以後咱們就是朋友了。」
幕雪逝本想大笑幾聲,顯得仗義一些。結果嘴角處有傷,才咧開沒多大就疼得用手去捂著。腦袋扎進被子裡,悶著苦叫了一陣。
灝凜看著幕雪逝虎頭虎腦的動作,不想他竟然是這般脾氣性子。防備之心一點兒沒有不說,說話舉止也是盡顯孩子氣。本以為三皇子喜歡之人必是清麗寡言,結果自幕雪逝醒來之後,這哎喲的叫喚聲就聽了不少。
真想就這麼把你吃進肚子裡,灝凜心中一陣激盪。卻還能恰如其分地掩飾自己所想,裝出一副柔和本分的樣子。
「上些清淡的食物過來,外加一些小糕點,一定要是鬆軟的。」灝凜朝門口的下人命令道。
幕雪逝一聽,饞癮立刻就上來了,自從回到這裡來,就再也沒吃過像樣的糕點。沒想到自己不僅被這個王爺搭救,還好吃好喝招待著,頓時對灝凜的印象又好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