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拆毀臨寒宮不是我的主意,是我王兄的,我當時那樣說只是為了取悅殿下。這事若是有半點謊言,我甘願遭雷劈。還有……為什麼平了那座墳也是我的罪行?殿下是答應了皇上的。」
「因為那是我孃的墳墓……」
雯陽公主的腦袋轟的一下就炸開了,拼命解釋道,「可是幕雪逝說是他孃親的,殿下,這是他設計害我啊……」
雯陽公主的話才說到半截,就被三皇子點了啞穴。三皇子眉間微微皺起一層細紋,彷彿對剛才雯陽公主的聒噪很不耐煩。
「你說的最後一句話,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我不能只為雪逝報仇,我還一直愧對我的孃親。我孃親是仁愛之人,雖然你毀了她的墳,可是她一定不願意看到我因此傷了你。所以在對待我孃親的這件事情上,我會從輕處理,不會讓你身上,烙下一點兒傷痕。」
說著,三皇子的身體離開了床,手緩緩地伸到牆邊,按動了一個機關。
雯陽公主本想趁著這個功夫趕緊滾下床,結果一條腿剛伸到床邊上,整個人就陷進了一個大洞裡。這個洞不是很深,基本上只比地面深了一點兒,而這張床本來就是中空的,這樣一塌陷,下面就成了一個池子。
雯陽公主掉下去,第一個感覺就是渾身冰涼,底下並不是地面,而是黏膩,滑溜溜的觸感。等她感覺到自己全身上下都有一種異常的觸感時,她終於發現了盤旋在自己胳膊上的一條花色的蛇。
看雯陽公主的口型,是想大喊出聲,但是三皇子點了她的穴道,她根本無法出一點兒聲音。只是嘴巴大張著,臉上帶著驚恐萬分的神情。爬到她身上的蛇越來越多,雯陽公主只要一往下看,就會發現自己已經被無數條蛇埋在了這個洞裡。她想爬上去,但是手不敢按著蛇身做支撐,而腳底下又因為太滑,無數次地摔倒,又被那些蛇重新簇擁上去。
三皇子臉上的神情如同魔鬼一般,笑得陰狠至極。
「這是我專門為你做的蛇池,裡面的蛇有數百條,顏色各異,種類多樣,但是無毒。我聽說你怕蛇,所以特意做了這麼一個蛇池送給你,讓你好好享受與蛇共處的滋味。」
雯陽公主已經嚇得快要精神失常,她頭髮蓬萊,瞳孔發散,一直在池中不停地掙扎翻滾。眼睛死死閉著,不敢去看棲身在自己身上的那些蛇,冷噤接連不斷地打,身子一直在瑟瑟發抖。但是身上的蛇彷彿越來越多,自己越陷越深,最後連臉上都有蛇蜿蜒爬過,雯陽公主終於昏了過去。
但是沒過一刻鐘,她又被那噁心刺骨的涼意激醒。而且這次連眼睛都閉不上了,她的眼皮正被兩條蛇的蛇肚子死死黏著,動不了只能反覆去看這恐怖的場景。現如今她腦中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死,死在現如今的處境裡,顯得如此美好。
然而雯陽公主咬舌自盡的時候,口中卻溢滿了膽汁,滿口腥苦的涼意讓她一下子就意識到自己咬到了什麼。那條蛇不知何時鑽進她的口中的,而且雯陽公主想要吐,卻怎麼都吐不出來,發了瘋地去咬,也咬不斷,最後迫不得已用手去拿,卻在拿出來的那一刻被手上帶過來的另一條蛇再次鑽進了嘴中。
雯陽公主這時再看向三皇子的那雙眼,已經完完全全像個死人。
三皇子神情沒有絲毫變化,甚至嘴角含笑地走到另外一個側屋,等出來的時候,手裡提著一個藏青色的琉璃罩。那罩子裡面,是一條金黃色的蛇,這條蛇與別的蛇不太一樣,蛇身很粗,靠近蛇頭的位置滋生為兩段,也就變成了雙頭蛇。
這是三皇子養了十幾年的一條雙頭蛇,平日吃珍稀花草,甚至還食用千年蠱蟲,靈性很強。三皇子最初本是想用這條蛇來折磨幕雪逝,讓他屈服於自己。不想後來竟然引到了一處偏僻的地方去馴養,僅僅是怕幕雪逝嚇倒而已。
雯陽公主雖然已經處於肢體麻木,大腦空白的狀態,可是看到三皇子手裡的這個東西,還是忍不住抖了一下。
三皇子一臉欣賞地看著這條蛇,幽幽地說道:「你就替我鑽到她的肚子裡,將她裡面的五臟六腑都吃乾淨,這樣一來,劊子手的任務,就簡單多了。」
雯陽公主徹底呆傻在蛇池裡,連掙扎都不會了。
三皇子說著,就將琉璃罩側邊的小門開啟,那條雙頭蛇,幾乎是飛速滑行到雯陽公主的池邊,將別的蛇嚇得四處逃竄,鑽進了床底下那些密密麻麻的蛇洞裡。
三皇子推門走了出去,隼曳就站在外面,三皇子把短劍往他的手裡一扔,要他吩咐那些劊子手過來行刑。
隼曳料到三皇子也不會親自動手,所以很快就將等在外面的劊子手叫到這裡來,聽候三皇子的命令。那些劊子手看起來慈眉善目,說起話來也是客氣委婉,可是一旦推門走進去,眼神中的陰狠之氣足足像是刮進來一陣颶風。
三皇子將要走過那間屋子的時候,忽然聽到裡面傳來一陣響動,不知是誰無意間觸碰到了雯陽公主的穴道。她在裡面大喊了一聲,「殿下,我還有句話要說,你不聽會後悔的……」
再接著,那句話就被淒厲的慘叫聲淹沒,三皇子的腳步沒有停,那聲音也越來越模糊。隼曳跟在三皇子的後面,心裡不免有些擔憂,他還在思索著,就聽三皇子吩咐道,「明天天一亮,就將那幅畫,完好無損地送到凜王那裡。」
隼曳猶豫了一下,還是靜靜答道,「是。」
此時,兩個人已經走出來雯陽宮,正在一條寂靜的石頭路上。三皇子走著走著,忽然停住了腳步。隼曳跟在他的身後,自然也跟著停下了。
「雪逝走的時候,情況可好?」
三皇子揹著隼曳,隼曳看不清三皇子的表情,只是從他說話的語氣裡面,聽出了幾分擔憂。
「還好……就是看到清竹、清雅在雯陽宮,心中有些不快。不過鬧了一陣,也被蘇入翰哄走了。」
三皇子在心中冷哼了一聲,看到兩個侍女,竟然都能鬧著留下來,看到自己,卻毫不遲疑地要和蘇入翰走,真不知道,是該擔心,還是該氣他。不過……走了也好,這段日子宮中肯定會大亂,只要幕雪逝能到一個安全的地方,他也就沒什麼好顧忌的了。
輕嘆了一口氣,三皇子轉過身,朝隼曳說道,「雯陽宮這裡的下人,全部遣散出小院,有言行異常的,直接殺掉。至於清雅和清竹……繼續留在這裡,她們身上的傷,趁早診治一下,最好不要留下什麼疾患。」
隼曳聽到這話,神情一怔,差點兒以為自己聽錯了。三皇子何時關心起下人來了?……而且現在再看三皇子的表情,和剛才在洞房外面看到的三皇子,簡直不是同一個人。
三皇子已經走遠,隼曳也不再胡思亂想,趕緊跟上了三皇子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