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三皇子輕身問道。
幕雪逝把眼睛閉上,把頭埋在三皇子的頸間,一陣不吭。
三皇子以為幕雪逝準備繼續睡了,結果沒過一會兒,他又把頭抬起來了,大眼睛依舊看向三皇子,有些怔怔的。
「睡醒了?」三皇子又問。
幕雪逝低聲說道:「根本沒睡。」
三皇子聽幕雪逝的聲音有些不對勁,用手再一摸幕雪逝的臉頰,明顯上面溼漉漉的。
「身體很不舒服是麼?」三皇子心裡一緊,朝幕雪逝問道。
幕雪逝聽到三皇子的問話,眼淚更是像決了堤的洪水,一發而不可收拾。
「不是……」幕雪逝用手背抹著眼淚。
三皇子將他的手抓了過來,放在嘴邊親吻著,眼中泛起一抹心疼之意。
過了很久,幕雪逝才抽噎著說道:「我以為你……不回來了,我以為你又偷偷……走了。」
三皇子聽到幕雪逝這句話,多差的心情都變好了。他輕輕用拇指摩挲著幕雪逝的臉頰,柔聲問道:「怕我走?」
幕雪逝剛才面子已經丟盡,現在也沒什麼好顧及的,三皇子問,他就老老實實地回答。
「怕你不帶著我,我一想到你做什麼,可能會遇到什麼危險,全是揹著我的,我就覺得很難受。我是不是很煩人,什麼都不懂,還總是跟著你。」
三皇子濃眉一擰,摟著幕雪逝的手又用了用力。
「你想得太多了。」
「我和你一起出去,你們商量什麼,說什麼,我都不懂。你什麼都不讓我問,我跟著你只做了一件事,就是把鍾大人家的花瓶砸了。」
三皇子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覺,他終於弄清幕雪逝今天的這股氣是從何而來了。
「你不必懂,那些東西過於傷神,瞭解多了對你未必是好事。」
幕雪逝反駁道:「可是你這樣讓我覺得自己像是吃軟飯的,一點兒尊嚴都沒有。」
「吃軟飯?」三皇子問。
幕雪逝先是哼了一聲,隨後憤憤不平地解釋道:「就是廢物,依靠著別人活著,自己沒有一點兒本事。」
「我只是希望你日子過得舒服一些,和你自身的本事有何關係?」
「有,你就是瞧不起我!」幕雪逝斬釘截鐵地說道。
三皇子對幕雪逝還算有耐心,又解釋一番道:「我若真是看低了你,現在都不會同你解釋。」
幕雪逝臉色稍稍有變,但仍然執拗著說:「那明天出去要帶著我。」
「不可,明天太危險。」三皇子語氣不容反抗。
「你還是瞧不起我!」
幕雪逝大喝一聲,猛地將三皇子推開,自己扎到另一側,被子也全部踹到三皇子那裡。
三皇子神色不悅,但仍然壓著火為幕雪逝重新裹上被子。
幕雪逝不領情,又把被子踹走,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衣,削薄的肩膀微微顫動著。
這次三皇子發了狠,將幕雪逝一把提了起來,送進被子裡,接著用被子裡,接著用被子死死裹住他的身體,差點兒禁錮得雪逝喘不過氣來。
「你身體一天不好,就休想我帶你出去。」
幕雪逝聽到三皇子的威脅,知道自己此番掙扎又是白費力氣,心頭那股憋悶之氣越來越盛,最後諾諾地說道:「你就是以強凌弱。」
「我可沒看出你哪裡弱,今日把我關在門外的人,難道不是你?」提起這事,三皇子說話的語氣都重了。
「對,我就是想讓你嚐嚐我的滋味。自己被拒之門外,對方的一切都不知道,只能自己乾著急的滋味!!」
三皇子的眸子正對著幕雪逝,裡面那幽暗的光芒,散發著駭人的威懾力。
幕雪逝有些絕望地等著暴風雨的來臨,結果下一秒鐘,三皇子的身影突然消失了,洞口的石門大開,一切只在眨眼之間。
三皇子聽到異常的動靜,很快就衝出洞口,分享一道影子隱沒在竹從裡。
三皇子飛身過去,一把扼住那人的後頸,將他的臉慢慢轉了過來。
定定地看了幾眼,三皇子發現那人竟是隼曳,雖然憔悴了一些,可是面容還能辨別出來。
「殿下……」隼曳聲音有些沙啞。
三皇子神色複雜,朝隼曳問道,「前日你到底去了哪裡?你又怎麼找到這裡的?」
「我只是來看看你……」隼曳答非所問。
三皇子感到隼曳有些不對勁,很快,那隻扼住他後頸的手一陣麻痺感。隼曳一臉愧疚地看著三皇子,悻悻地退了幾步,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一陣夜風拂過,竹葉抖了幾抖,便恢復了平靜,這裡像是從未有人出現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