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雅,清竹,我有話問你們。」
看到幕雪逝很少見的一本正經的表情,清雅和清竹心情有些緊張,她們看了看不遠處的三皇子,大概猜出了幕雪逝要問什麼。
「雪公子想問什麼?」清雅主動接過話來,怕清竹又給說漏嘴。
幕雪逝想了想,將清雅拉到一旁,小聲問道:「我聽殿下說,清韻回老家探親去了,是麼?」
清雅神色一怔,很快回道:「當然,殿下怎麼會騙人。」
幕雪逝心裡一沉,又跑去找清竹,問道:「清竹,殿下說清韻嫁給大戶人家做小妾了,是麼?」
清竹有些緊張,偷偷瞄了一眼清雅,清雅趕緊朝她點點頭,清竹便用力點頭道:「是啊,雪公子,不要擔心了,殿下是不會騙人的。」
結果,這句話剛一說完,幕雪逝不僅沒高興,反而臉色大變,急匆匆地去找站在不遠處的三皇子。
清雅一著急,趕緊跑到清竹身邊,問道:「剛才不是提醒你了麼!雪公子說殿下怎麼說的,你就說是就可以了。」
「我是那麼說的啊!」清竹一臉委屈。
清雅皺眉,又問:「那雪公子是怎麼問你的?」
「他就說清韻嫁給大戶人家了……」
「啊?」清雅苦著臉說道:「他和我說,殿下告訴他清韻回老家探親了!」
清竹也張大嘴巴,臉上帶著窘迫又害怕的表情,還不忘小聲抱怨了一句,「雪公子走了這麼幾天,怎麼學壞了。」
「你竟然騙我,我要見清韻,你給我找去。」幕雪逝回來就朝三皇子嚷嚷。
三皇子面不改色地說道:「清韻去哪,是我私下安排的,她們兩個人根本不清楚。」
「那你帶我去找。」幕雪逝一臉蠻橫。
「現在不可以,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人要見。」三皇子的語氣也加重了。
幕雪逝心裡的恐慌感越來越強烈,那天他去雯陽宮,被救走之前是和清韻一起昏倒在地的。可是自己被救走了,誰還會救走清韻?他還記得自己要進門時,清韻在雯陽宮裡面大喊著要自己走……
三皇子走過來,要拉走幕雪逝。幕雪逝一動也不動,還把三皇子拉著自己的手甩開了。
「假如不讓我看到清韻,我絕對不會和你去見任何人。」幕雪逝的臉上帶著堅決的神情。
三皇子的耐心也耗盡了,不過是一個侍女,即使告訴他死了又有什麼。難道在他的心裡,任何人對於他來說,都同等重要麼?離開自己他會難過,離開別人他同樣會難過,這樣一來,自己和別人又有什麼分別呢?
「我最後問你一次,和不和我走?」三皇子陰沉著臉。
幕雪逝搖搖頭,「你去見那個重要的人,我去找清韻。」
三皇子用冰冷冷的目光看了幕雪逝最後一眼,轉身朝遠處走去。
清雅和清竹趕緊跑了過來,朝幕雪逝說道:「雪公子,你千萬不要生殿下的氣,他不告訴你是因為怕你傷心。
「是啊是啊,殿下剛才囑咐我們的,其實我們也不想騙你的!」
「去追殿下吧,和他認個錯,我們從沒見過殿下對誰這麼忍讓包容過。」
「……」
幕雪逝根本沒有聽進去後面的話,只是感覺渾身上下都涼颼颼的,忍不住打了個冷顫。他表情有些呆滯地看向清雅,問:「清韻,是被雯陽公主處死了麼?」
清竹和清雅低著頭,不敢說話,小聲嗚咽著。
幕雪逝開始還抱著一絲幻想,認為三皇子不讓自己見清韻,是因為她被雯陽公主打傷了,怕自己看了會傷心。可是脫口而出的問題卻是自己最擔心的,不過是想得到一個否定,哪怕是傷殘了,也比離開了要好。
可是,那兩人的眼淚硬生生把幕雪逝拉進了現實。
三皇子的臉已經難看到了極點,心裡像是堵了一塊大石頭,憋悶到了極點。他不明白自己難受的是什麼,是因為想到幕雪逝會傷心,還是因為幕雪逝對別人也是如此在意。他只是很清楚一點,自己的情緒越來越受幕雪逝的影響,太多的不可能在他身上變成了可能。
好比現在,他完全可以將幕雪逝強行拉走,也可以馬上離開,卻放緩了腳步。
清晰的哭聲傳來,不知道是因為幕雪逝的聲音過大,還是因為三皇子一直害怕聽到。當幕雪逝哭出第一聲的時候,三皇子就止住了步子。
幕雪逝蹲在地上,哭得慘兮兮的,越想心裡越難受。
他原來沒有過什麼朋友,來到這裡之後接觸的人也很少,清韻算是第一個和幕雪逝親近的人。她第一次被三皇子遣到繡房,就是因為自己;後來她被雯陽公主下令毒打,也是因為自己;直到她被害死,都是因為自己……
清雅和清竹也跪在幕雪逝身邊,哭得梨花帶雨。
三皇子走到幕雪逝的身邊,低頭注視著蹲在地上的幕雪逝。頭埋在膝蓋裡,肩膀顫抖著,聲音壓抑著從膝蓋裡面傳出來,不是很大,卻聽著很揪心。
感覺到自己被抱住,幕雪逝身子一怔,繼而又扭過身子,將臉埋在三皇子的胸口。不顧形象地哭號了一陣之後,幕雪逝的聲音終於慢慢小了下來,他深吸了幾口氣,抬起頭看著三皇子。
三皇子沒太多的表情,拿出絲帕,又為幕雪逝擦了擦臉。
「清韻被我害死了。」幕雪逝說。
「害死她的人不是你。」三皇子淡淡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