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各懷心思地躺了一會兒,幕雪逝忽然開口說道:「我不打算回去了,明天我們去檢視一下地形,自己想想辦法吧。等皇上和凜王的協議達成了,我們再動工也不遲,要不然我把一切都想好了,結果皇上改變主意了,我不就白搭功夫了麼!」
三皇子深色的眸子裡終於恢復柔和,他翻身壓在幕雪逝身上,低頭在幕雪逝紅潤的雙唇上輕啄一口氣,輕語道:「好乖。」
「那是不是該獎勵我點什麼?」幕雪逝眼睛眯成月牙形望著三皇子。
三皇子問:「你要什麼?」
幕雪逝先是呵呵笑了兩聲,接著用力抱住了三皇子,把嘴貼在三皇子的耳邊,哈著氣說道:「把你後面的第一次給我吧,我也想要你一次。」
三皇子嘴角扯了兩下,等幕雪逝的嘴離開三皇子的耳朵,三皇子表情又恢復了平和。
「咋樣?」幕雪逝嘿嘿一笑。
三皇子也跟著揚唇一笑,「不錯。」
「那你是答應了?」幕雪逝有些驚異。
「沒有。」三皇子淡淡答道。
「那你說不錯幹什麼?那你說不錯幹什麼?啊……」
月光傾瀉入窗,床上兩人相擁而睡,折騰了半夜,幕雪逝嘴角朝下撇著,一臉的不服氣。三皇子靜靜地看著他,直到幕雪逝睡得完全沒了形象,三皇子才輕笑著閉上了眼睛。
城外,一戶農家裡。
隼曳頎長的身形映在一片霧色之中,他將包裹裡的藥倒入一個破舊的碗裡,慢慢放到爐火上面煮著。放眼四處都是低矮的農舍,就是到了深夜,也能聽到田間此起彼伏的蟲鳴。
他們,真的出了城,
直到那碗藥煮沸,藥汁險些溢到外面,隼曳才回過神,起身去端藥,朝屋子裡面走去。
屋子只有一張床,又窄又破,僅僅是翻個身,都會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床上躺著一個人,聽到外面的聲音,趕緊將臉朝向門口。
隼曳沒看他,直接將藥放在桌上,轉過身要走出去。
「你就這麼不願意看我一眼麼?」默孺蠱師的聲音顯得虛弱無力。
隼曳心裡有些氣悶,腳步停在門口,沒有再往外走,也沒有轉身回來的意思。
「呃……」默孺蠱師將手捂在胸口,發出痛苦的嘶鳴聲。
若是不知情的人經過這裡,還以為主人在殺生。
隼曳的手微微攥緊又鬆開,他目光清冷地望著外面,說:「你的解藥,我已經從凜王那裡求來了。你救了我兩次,這一次,算是我還你的。從今以後,你我再無半點兒關係。」
默孺蠱師當初本想英雄救美,躺在地上故作重傷,等著隼曳回來搭救。結果才等了一刻鐘,就發現傷口處竟然中了毒。而且這毒很快蔓延開來,默孺蠱師發現自己身上最初有些泛紅發熱,接著就是瘙癢難耐,只要一抓,就會潰爛。
其實毒性對身體危害不大,只是對形象損傷嚴重。偏偏他又在意形象,終日放浪形骸,遊走在大街小巷,到處尋花問柳的人,怎能容忍自己披著這樣一副皮囊。但是他又不甘心被灝凜那邊的人利用,於是終日躲躲藏藏,到處尋求解藥,可是一無所獲。
那天默孺蠱師無奈,不得不拋頭露面去救隼曳,回來趁隼曳昏迷之時做了個面具,結果等隼曳醒了還是被他強行摘掉了。
默孺蠱師覺得,被摘掉面具的那一刻,是他人生中最悲慘的一個場景。
不過很快他就調整了過來,反正他在隼曳心中也一直未曾有過形象,現在這副樣子雖然從本質上來說是他自作自受,可是滿懷仁慈地使勁想想,還是可以說是為了救隼曳造成的。況且隼曳就是這麼認為的,只有這樣,默孺蠱師才能博取最大的感動值。
隼曳的腳剛要踏出門口,默孺蠱師就在後面氣定神閒地說道:「隼大侍衛,我想你算錯了吧!我救了你兩次,你就還了我一次,咱們怎麼可能沒關係?」
隼曳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刀削分明的臉上流落出一絲不耐煩。
「你到底想怎麼樣?」
默孺蠱師輕咳了幾聲,毫不客氣地說:「不想怎樣,把剩下的那次還我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