隼曳冷冷回道:「是。」
「那你當初為何還要那麼做?」
「不過是為了心安罷了。」
默孺蠱師忽然就憤怒起來,朝著隼曳厲聲說道:「你不過是三皇子的一個工具,你的死活對他而言沒有任何意義。他在乎的只是你為他所做的事情,哪怕你中途丟了性命,他都不會眨一下眼睛。所以別再痴心妄想了,就算回到三皇子的身邊,他也不會再看你一眼。」
隼曳聽到這番話,忽然覺得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在倒流。他知道默孺蠱師是什麼意思,從默孺蠱師那時賴在小院不走開始,他就一直聽到這樣的話。當時並未覺得如此憤怒,現在不知道為何,聽著聽著就覺得腦子一下炸開了。
「啪!」
一個巴掌抽在默孺蠱師還未癒合的臉上,連同他嘴角的血痕,一起朝下淌著。
默孺蠱師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砸了一下,不知是太長時間沒承受打擊還是什麼,那一下足足讓他半個時辰才回過神來。
而此時,隼曳已經離開了屋子。
隼曳駕馬在路上狂奔,手還在不停地哆嗦,心裡的火足夠把這幾家農舍全部燒著。他不明白自己怎麼就幫了這麼一個人,還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
一想起那天晚上可能發生的一切,隼曳就覺得心裡隱隱抽痛,若是幕雪逝真的遭遇了什麼事情,不用三皇子動手,他自己也會將自己解決掉的。
隼曳駕著馬在路上跑了半夜,直到抵達帝都邊界,他才勒住馬頭,緩緩停在一片荒野之中。馬已經很疲倦了,隼曳能感覺到馬速越來越慢,他將馬栓在一棵樹上,自己則找了一處土坡,坐在上面閉目休息。
睡了不到兩個時辰,天就亮了,隼曳又開始趕路。直到太陽慢慢升到頭頂,隼曳才穿過鄉間小路,到了大路上,很快就進了城。
城裡正是一片熱鬧,街道上行人眾多,小販叫賣聲不絕於耳。隼曳的馬在街上緩緩穿行,他還在猶豫,自己到底去哪個地方找三皇子,三皇子現今應該在哪裡。
忽然,一群官兵排著長長的隊伍朝這裡走來,看那官兵身上的服飾,像是宮裡的。隊伍中間有一輛馬車,黑楠木車身,外面鑲嵌寶石,內裝絲帛,看著十分華麗。一看這排場,就不是一般人物出行。
隼曳調轉馬頭,在一個小街口緩緩停下,和眾人一起注視由遠而近的隊伍。
忽然,馬車的小窗戶那裡探出來一個腦袋,但是很快,又鑽了回去。
隼曳心裡一緊,雖然剛才沒有看清,可是隱隱感覺到那是幕雪逝。
很快,隼曳又看到那個小窗戶的紗帳被人掀開,剛才那個探出頭的人這會兒只是露出一張臉,寶石般的大眼睛骨碌碌亂轉,像是在尋找什麼。
隼曳看清楚了,那人就是幕雪逝,而且馬車裡顯然還有另外一個人,隼曳就算不看,也知道那個人是誰。心裡忽然有種慌亂
的感覺,不知道此刻該做些什麼,只能愣愣地坐在馬上,朝那處張望著。
視窗的紗帳再次被拉上,隨即又被拉開,緊接著,隼曳似乎聽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他心裡一驚,看向那輛馬車,竟然發現幕雪逝的目光正對著自己。聲音雖然和人群的吵鬧聲混在一起,可是隼曳聽的真真切切。
隼曳神情一陣恍惚,忽然駕著馬,開始朝城外的方向奔去。
腦中還回蕩著幕雪逝剛才興高采烈的樣子,隼曳心裡一陣痛苦。他知道自己又一次和最初的想法背道而馳,在看到幕雪逝和三皇子相安無事之後,他還是選擇了回去。
沒有什麼特殊原因,只是因為忽然想起自己昏迷的那幾天,有個人一直在照顧自己。在未看到他的身體痊癒之前,隼曳不想留下這麼一個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