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師,已經進了都城了。」
聽到一個細軟的聲音喚著自己,上川鴻緩緩睜開眼睛,懶懶地瞧了一眼外面,若有若無地嗯了一聲。接著又閉上眼睛,很快睡了過去。
沒過多久,那個聲音又在耳旁響起,依舊是重複剛才那一句話。
上川鴻有些惱怒,睜開清冷的眸子,看著那十四五歲的男子,淡淡說道,「我知道了,你不必再重複說給我聽了。」
「可是國師,大王吩咐小奴喚醒國師,大王說國師不能睡那麼長時間,會越睡越糊塗的。」男孩眨著眼睛,一本正經地說。
上川鴻冷哼一聲,糊塗的人應該是他吧!自己現在就算是清醒著,也要裝糊塗,幹嘛不直接睡下呢!
一陣輕緩的呼吸,上川鴻眯著眼睛看了看那男孩,語氣有些生硬地說,「我想清靜片刻,你出去吧。」
男孩咬了咬嘴唇,表情有些為難,「可是大王吩咐,沒有他的命令,小奴不能離開這輛馬車。」
「你待在這裡也可以,不要再說一句話。」上川鴻的語氣已經有些危險了。
「這……」
沒等那男孩說話,上川鴻又靠回軟墊上,眼睛半閉半睜,不知是睡著還是醒著。
很長一段時間之後,上川鴻忽然開口朝那男孩問道:「這幾天,有沒有看到過大王?」
那男孩看到上川鴻終於有了點兒精神,心中一陣欣喜,趕緊清清嗓子說道:「小奴只看到過一次,平日大王都在馬車裡從不出來,就是用膳,也讓下人放到馬車門口,從不允許進去。小奴看到的那一次,還是上路的第一天,大王到咋們的馬車上看了幾眼,當時國師您在睡覺,打也沒有叫醒您,只是提醒小奴隨時要國師清醒……」
上川鴻一臉不感興趣的神情,擺擺手示意那男孩住口。
「我只問你有沒有看到過,你不必說這些給我聽。既然他從來不到這輛馬車上面來,你就不必按照他的吩咐去做。就算你做了,他也不會在意,你不做,他更不會知道。」
說完,上川鴻像是撐到了極限,眼皮慢慢地合攏在了一起。
男孩滿臉的苦惱,坐在那裡左右為難,開口怕上川鴻生氣,不開口怕到時凜王問起來不好交待。最後百般掙扎,他還是屈服了凜王的旨意,畢竟灝凜的威力比上川鴻要大的多,假如同時接受刑罰,他寧願接受上川鴻的。
「國師,我們……馬上……馬上就要到……皇宮了……您看……啊……」
一聲慘叫,那男孩猛地從馬車裡滾出,跌落在地上。
上川鴻終於如願以償,整個人橫在座子上,閉著眼睛酣睡起來。
與他相反,幕雪逝已經幾天幾夜沒閤眼了,哈欠打了幾十個,困得不行,就是睡不著。灝凜坐在他的旁邊,他就視灝凜為空氣。灝凜同他說話,他就哼哼唧唧敷衍一番,前言不搭後語,像是說夢話一樣。
聽到車後面一陣大的動靜,灝凜眼睛朝後面一掃,就看到了那從馬車上跌落下來的男孩。那是灝凜安插在後面的眼線,也算是替自己照顧上川鴻的,也不知道那男孩做了些什麼,竟然被踢下馬。
灝凜神色變了變,叫前面的馬伕停了車,一掀袍子的前襟跳下馬車。
後面的馬車也跟著停下了。
幕雪逝見灝凜終於出去了,心裡頓時舒服了一些。這幾天睜眼閉眼都是灝凜,幕雪逝心裡早就膩味了,一想到以後有可能天天面對這個人,幕雪逝連死的心都有了。他並非討厭灝凜,只是待在他的身邊心裡總是不安,隨時有種被算計的感覺。
灝凜再回到車上,臉色如常,沒有任何變化。
馬車又開始緩緩行進,車外的人群嘈雜聲越來越大,顯然是到了都城中心,離皇宮不遠了。幕雪逝透過簾帳的縫隙看到外面圍觀的百姓,覺得自己像是一個要奔赴刑場的人。
因為灝凜是突然覺得回宮的,所以宮裡準備迎接的事項也準備得很匆忙,並未有以前那種恢宏的場面。數百官員在王宮門口,還有眾妃嬪皇子。
灝凜走到鬆軟的紅毯之上,臉上帶著不可違抗的王者威嚴。他身後的上川鴻就顯得臉上稍差,雖然從容貌上看不出和之前有什麼區別,但是感覺上與走之前已經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