隼曳沒回聲。
默孺蠱師接著又問:「那你是來這裡找我,把我一起接回宮了?」
隼曳還是沒出一聲。
默孺蠱師忽然一下擋到隼曳的面前,沉睿的眸子盯著他,一字一頓地說:「不許回宮。」
「為什麼?」隼曳凝眉冷冷對著默孺蠱師。
「那不是你該待的地方。」
「那你說我該待在那裡?」
默孺蠱師低沉含笑的嗓音揚起,「和我待在一起。」
隼曳冷哼一聲,「和你一起去青樓?」
默孺蠱師臉色變了變,有些氣短地說:「剛才那是我一時傷感,才去那裡找樂子的。我以為從今往後我們就相逢陌路了,便心中苦悶,去那裡喝了些小酒而已。」
隼曳動了動嘴唇,沒有說什麼,又扭頭朝前走。
默孺蠱師心中一急,一把將隼曳拉了過來,與自己的身體幾乎貼在一起。
「不許走。」
隼曳下意識地推開默孺蠱師,語氣有些生硬地說:「我們不能在外面睡一夜吧,如果真的要趕路,也得等到明天一早吧。」
默孺蠱師的心猛地被撞了一下,讓他有些暈頭轉向的感覺。
「你的意思,我們日後真的要在一起?」
隼曳別了默孺蠱師一眼,嘴上雖沒說什麼,可臉上的表情已經表露出他的心意。
默孺蠱師頓時高興得不知道該做些什麼好,恨不得自己朝自己的身上給一劍,哪怕會有撕心裂肺的疼,起碼也可以證明這不是夢。
從皇宮的城牆直接翻了進去,直抵小院。一路上,默孺蠱師的心裡想的都是那些有的沒的,剛才還冰涼的身體這會兒已經有些冒火了。
今天在皇宮的最後一晚,是不是該做點兒什麼留個紀念?
……
從清韻宮旁經過的時候,隼曳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外面,走到近處,才發現真的是幕雪逝。
「雪公子,外面都是蚊子,為何要在外面站著?」
幕雪逝正在偷偷打盹,聽到聲音後嚇得一個激靈,趕緊站直身體,眼睛瞪得又亮又圓。等意識到和自己說話的人不是三皇子後,才稍稍鬆了口氣。
「今天的月亮不錯,我是出來賞月的。」幕雪逝歪著頭笑了一下,雖然頭髮沒梳,衣服胡亂披著,但那如畫般的面容還是讓他的表情顯得可愛極了。
清竹在一旁忍不住,趕緊提醒道:「雪公子不要逞強了,殿下讓你在這裡罰站,你不能同別人亂講話的。否則被殿下聽到,又要多罰一個時辰了。」
幕雪逝瞬間收回了強擠出來的笑容,一臉尷尬地在那裡站著。
默孺蠱師只當沒看到,還在那裡說著風涼話。
「三殿下可真狠心,竟然讓這麼嬌嫩的小人兒出來喂蚊子。」
被默孺蠱師這麼一說,幕雪逝也覺得委屈,趕緊挽起袖子,把胳膊伸到默孺蠱師和隼曳面前,說:「你們瞧瞧,都已經有三個大包了,還有這裡,脖子上也有一個。」
隼曳見到這一切,忍不住朝幕雪逝說:「不如我去幫雪公子說說情。」
「不用了,誰說情都不管用,那樣只會罰得更厲害。」感嘆了一聲之後,幕雪逝把目光對向默孺蠱師。
「他把信要走了,你是不是就沒法幫我送了?」
默孺蠱師的眼睛朝四處瞟了瞟,小聲朝幕雪逝說:「雪公子放心,回去之後我就譽寫一份。」
「你太聰明了,好有先見之明。」幕雪逝朝默孺蠱師伸出大拇指,臉上露出賊兮兮的笑容。
默孺蠱師也是一笑,還趁機用手捏了捏幕雪逝吹彈可破的臉蛋,覺得滿手都是香滑的觸感。
隼曳在一旁憤憤不平地說道:「雪公子你不要聽他胡說,其實……」
「打住。」幕雪逝瞪了隼曳一眼,不客氣地說:「你和三皇子就是一個鼻孔出氣的,不要妄圖離間我和默孺蠱師之間的關係。」
隼曳的話被噎在嘴裡,怎麼都說不出來了。
默孺蠱師見機又偷偷朝幕雪逝說:「雪公子,這信明天我就派徒弟送過去,你放心,解藥也會讓他帶過去的。」
「你真是我的大恩人。」幕雪逝有模有樣地朝默孺蠱師做了個揖,臉上帶著感激的表情。
隼曳這會兒覺得三皇子罰得太輕了。
默孺蠱師要離開時,還和幕雪逝高興地擊了一下掌。掌音剛落,裡面就傳出三皇子低沉的嗓音。
「雪逝,你進來。」
「我還沒罰夠呢,我要好好反省,一會兒再進去。別因為心疼我,就刻意減免了對我的懲罰,那樣你今後還怎麼樹立威信。」
「進來!」
「你怎麼能徇私枉法呢……」
「進!」
「是……」幕雪逝小聲應了一句,悻悻地朝裡面走。
沒有辦法,當命令的字數減到不能再減的時候,他就必須得按照吩咐去做。否則等字數全沒了,就意味著他近段時間的好日子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