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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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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他不會跑!他一定在想辦法,」琉璃抗聲,「他不是那種人!」

「是麼?」白墨宸一怔,坐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丫頭,眼裡忽地露出了一種銳利的光,冷笑,「看起來,你和慕容雋似乎很熟,我們來打個賭如何?如果天黑前他來自投羅網了,那我就放府裡其他人走;如果他沒有回來,那就第一個從你開始殺!」

「好!」琉璃卻毫不膽怯,一口答應。

白墨宸看著那個雙手叉腰攔在面前的少女,眼神變了變,手一動,只聽唰的一聲,數把長刀錚然出鞘,架在了琉璃頸上。

「幹嘛?」琉璃嗤笑,「本姑娘答應和你打賭,難道還會跑了?」

「住手!」忽然間,一道白光迅疾而來,殺入了人群。那些戰士們驚呼著,個個捧著手腕退開,手裡的刀已經被人一擊截斷——那個帶著半張銅面具的男人從天而降,怒視著驍騎軍,鬚髮皆張,不怒自威,彷彿一頭雄獅咆哮:「誰敢動我的女兒?」

「廣漠王!」圍觀的人群低低發出了一聲驚歎。

「真是亂七八糟的局面啊…」遠處,有一個人負手看著重兵包圍的鎮國公府,喃喃,「以前可不曾聽說白帥是這樣殘暴的人…怎麼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他搖了搖頭,壓低風帽,轉過了身,苦笑:「是因為那個女人麼?」

風帽下,那個人的臉蒼白而消瘦,似乎常年都曬不到太陽,有些無精打采,然而眼睛卻比暗夜裡的星辰更閃亮。

「客官,你的東西已經放上去了,可以出發了麼?」旁邊有車伕將一個木匣子卸在了馬車上,擦著汗,「看鎮國公府那邊鬧成這樣,我們得趕緊上路——等一下如果萬一白帥下令要封城,可就麻煩了。」

那隻木匣子有七尺長,三尺寬,不知道裝了什麼,很輕。抬的時候車伕總是想到這像是一口棺木,心裡忐忑不安。如果不是對方出手大方,像是個有錢的主兒,再加上他要走的路線非常冷僻,適合下手,只怕自己也不敢接下這一單透著詭異的活兒。

「唔,現在就出發吧!」那個人點了點頭,最後看了一眼遠處被圍的鎮國公府,「這些閒事就別再管了…反正慕容氏全族就算死了,也和我沒什麼關係。」

「好嘞!」車伕一聲吆喝,一揚鞭,這輛馬車便夾雜在上百輛一模一樣的車裡,從熙熙攘攘的西門出發,離開了葉城。如果一路順利的話,從葉城東門出發進入望海郡,再過一天便能抵達青水渡口。到時候再換船從水路出發,逆流而上,穿過南迦密林去往北方。

那個人坐在馬車裡,輕輕拍了拍那個隨身運上船的木匣子。

裡面沒有任何回應。

「這裡頭是什麼呀?」前頭的車伕忍不住回頭問,「這一路您這麼著急!」

那個人微笑了一下,那個笑容令他蒼白的臉煥發出一種奇特的光彩,「是一把劍。」他注視著那個匣子,語氣神秘而輕微,「一把我夢寐以求、曠古罕有的絕世好劍!——我可是用了好大力氣,才沒有讓它毀於戰火。」

「啊?」車伕有些莫名其妙:哪有那麼大的劍?難不成裡面是金銀珠寶,所以這個傢伙要故意隱瞞吧!

一想到這裡,他心裡隱隱一動。

其實,他們這一群人不是善類,本就是專門在葉城尋找單身上路的客商下手的劫道者。他負責扮成車伕挑選肥羊,還有另一幫兄弟在半路接應——如今有半個月沒開張了,這次好容易逮到一個,可不能錯過。

「那…客官是想扛著這把劍去哪裡呢?」車伕沒話找話,「去北陸那邊能賣出高價?聽說那兒是寒苦之地,比不得葉城,您這貨雖高,能脫手麼?」

那個通心眉的男子淡淡:「北越郡,雪城。」

「雪城?」車伕吃驚,「那麼遠?」

「是啊…那是我的故鄉,一年裡有九個月都在下雪。」那個人眯起了眼睛,露出悠然神往的表情,「下雪的時候,最適合修煉劍術了。」

車伕恍然大悟,有些敬畏地道:「原來您是一個劍客呀?」

「是的。」那個人傲然道,「天下最好的劍客。」

「哦,那您一定是劍聖門下的人吧!」車伕對劍的認識只限於劍聖一門,便順口奉承,「小的真是榮幸,今日能接到劍聖傳人上車。」

「不,我不是劍聖門下。」那個人卻忽然變了臉色,「我是北越雪主。」

「北越什麼主?」車伕彆扭地念著這個拗口的名字。

「北越雪主。」那個人一字一名地重複了一遍,語氣森然,「記住這個名字——因為你是十年來第一個聽到它的人——這個名字,必然會重新傳揚天下!」

「哦,哦!」雖然完全不曾聽說過,車伕也只能順著恭維了一句,「那您的劍技也一定非常了不起了!估計劍聖也不會是您的對手,是吧?」

「不,我現在還不能贏空桑劍聖,」那個人卻淡淡地回答,將視線投注在那個木匣子上,眼神忽地閃過一絲喜悅,「不過等我修成了裡面的這把劍,整個雲荒就再也沒有人會是我的對手了!就連劍聖,也不會是我的對手!」

他忽然放聲大笑,讓車伕再也不敢接話。

不是劍聖傳人?那就好說了…這傢伙多半是一些老想著修煉九問的遊俠兒,眼高手低,滿腦子做夢。這種人他見得多了——不過,就算真的是劍聖門下也沒什麼好怕的。聽說最近幾年劍聖清歡廣收門徒,無論什麼雜碎,只要有錢就能列入門牆,這一門早已是良莠不齊,早就沒有了昔日的榮耀。

等出了葉城,再找個荒僻的地方小心地下手吧!

車伕心裡盤算著,揚起鞭子駕著馬車駛出了葉,然而,那個滿腦子做著發財夢的車伕不知道,這一條路對他來說卻是死亡之路,一旦踏出,從此再也無法回到葉城。

兩天後,有路過的馬車在回雁川的偏僻角落裡發現了這輛被遺棄的馬車。車伕和一群大盜一起橫屍遍地,每個人眉間都有一點殷紅,如同被鋒利無比的劍一擊貫穿了顱骨——然而車上那個神秘的客人連同那一個木匣子,卻早已不知蹤跡。

只有青水滔滔,從充滿了淡淡薄霧的南迦密林裡湧出。

葉城的花魁殷夜來,從那一天起便永遠地在歷史裡消失了。再後來,有知道一些宮裡內幕的人偷偷的說,在劫火燃燒的前夜,殷仙子曾經奉召入宮獻舞,卻偏趕上了那一場天災,不幸葬身於那一場大火。

半生浮萍隨逝水,一宵冷遇葬名花。

傾城一舞,自此絕響。

萬里之外,當太陽從大海上升起的時候,房間裡的燭火也已經燃盡。那一對新婚夫婦相對著坐在那裡,一整夜沒有動過一動。

日光從窗欞照進來了,映照得這個房間一片金紅的喜慶氣息。一夜未睡,織鶯覺得全身都僵硬了,不由得從搖晃的流蘇後偷偷抬眼看了一下羲錚,而對方只是坐在那裡,雙目微垂,沒有說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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