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蕭音詫異地脫口,然而那三個字來不及說完、她只覺身子一輕,陡然懸空而起!天地在旋轉,激烈的變幻和交錯。她在驚叫中只來得及用力抱緊了辟邪的脖子,免得自己從他背上落下去。耳邊是可怖的嘶吼聲,凌厲的風逼得她無法呼吸。
天翻地覆維持了大約十幾秒鐘,然後一切彷彿又靜止了。
在剛才激烈的變動中,她已經一個跟斗越過辟邪頭頂翻了出去,只是緊緊用雙手箍住了他的脖子,才沒有掉落——到底怎麼了?地震了?十年來算是見慣了大場面的女子也抑止不住內心的驚駭,掛在神獸的脖子上,戰戰兢兢地掙開了眼睛。
寒風割面,眼前是一片空茫的夜空,一片一片浮過眼前的,是——
雲?
那個剎那她下意識地低頭往下看,然後驚叫著鬆開了手。辟邪猛然伸出巨爪勾住了凌空墜落的女子,用爪子尖端把她吊到懷裡,一把拉了回來。
「我、我有恐高症!」重新抱住了辟邪的脖子,蕭音臉色蒼白,閉起眼睛不去看腳下的情況,顫聲大罵,「你抽什麼風!快、快放我下去!這樣作弄我,今晚真的別想我寫東西了!回去看我怎麼收拾你!」
「好羅嗦的女人,」忽然間有個聲音笑起來了,響起在冷風中,「難為六弟你還能忍受。既然她自己鬧著要下去,你乾脆一放手讓她落地開花算了。」
什麼人?居然在半空和辟邪說話?
蕭音一怔,也顧不上什麼,抱著辟邪的脖子、睜開眼睛看了過去。
「沒你什麼事,老三。」辟邪冷冷回答,眼睛裡閃動著從未見過的煞氣和警惕,瞬間回覆了人形。她覺得肩背和膝彎一沉,被橫抱了起來。她依然勾著辟邪的脖子怕掉下去,然而眼睛卻是睜得有提子大,看著眼前的景象——
漆黑的夜空裡星月無光,浮雲如棉絮般被高空的冷風吹來扯去。
就在浮雲移開的裂縫裡,她看到一隻雪白的,龐大的,風度優雅的…
「山、山羊?」看著足踏浮雲、人首羊身長著捲曲雙角的奇異怪物,如果不是辟邪抱著她,詫異的女作家就要真的從半空中跌落。
「什麼山羊?」應該是剛才那一輪搏鬥沒有得到什麼好處,對面那隻異獸說話微微有些喘息,卻是惡狠狠地瞪著她,一咧嘴露出尖刀般鋒利的牙齒,「羅嗦的女人,再說我是山羊我就一口吃了你!」
「是啊…山羊沒有長人臉的。」詫異過後,蕭音怔怔看著,忽然脫口驚呼,「饕餮!」
不錯,那是…那居然是傳說中的饕餮!食人的魔獸饕餮!
「咦,果然不愧是織夢者,有點見識。」看到女子轉眼認出了自己,饕餮心情大好,咧嘴一笑,抖了抖身子,轉眼也變成了人的形貌,「多年不見,六弟,這些年我可找得你好苦。」
六弟?不錯,龍生九子,第三便是饕餮。蕭音愣了一下,看著轉瞬站在虛空裡的銀髮男子——同樣的「非人」氣息,卻不同於辟邪的平和安靜,有著咄咄逼人的煞氣和鋒芒。宛如…呃,宛如她在《遺失大陸》裡面設定的第二男主角。那個行走於暗夜的殺人傀儡師。
「找我幹什麼。」辟邪不動聲色,眼睛卻有冷光,「剛才那些人也是你派出的吧?」
「那些廢材,不過是用來引出你的罷了。」銀髮的饕餮冷笑,薄薄的嘴唇下面是一排尖利整齊的牙齒,「如果不是你方才為了停住飛車而動用了念力,我怎麼能確定真的是你?」
辟邪靜默地看著雲中的銀髮男子:「四海財團背後,歸根到底是你在支使?」
饕餮發出了細微的笑聲,聽得蕭音全身寒毛直豎。
伸出右手在虛空裡劃了一個弧,銀髮的饕餮優雅地鞠了一躬,臉上帶著譏諷的笑意,一字一句的回答:「不錯,不僅四海財團——我也是這個世上‘一切罪惡的保護神’。」
辟邪的眼睛驟然變冷。
「好酷的臺詞!」然而懷中的蕭音卻發出了由衷的驚歎,打量著眼前這個浮在虛空中的銀髮食人魔,作者的本能讓她完全忘了恐懼。辟邪在身邊,又有什麼可以恐懼的呢?似乎…讓他來出演那個傀儡師,是天上地下再適合不過的人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