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破辟邪的夢境,擊潰織夢者的神志,徹底的毀滅苟延殘喘的雲荒…他要將辟邪至今以來賴以活著的所有東西粉碎,讓那個一直沉靜孤獨的兄弟和他一起沉淪到黑暗中來!他要看著辟邪如何和他一樣掙扎在人心罪惡墮落的泥潭裡,如何在毀滅中獲得暫時的滿足。
他們都曾是守護生靈的神祇,卻不得不淪落在暗影裡。
饕餮忽然冷笑起來,將手緩緩插入自己的身體——腐土般的身體居然是虛無的,銀髮的男子將手插入心口,挖出了一塊心臟模樣的東西。那只是冰冷的土石,不會跳躍、也沒有溫度。他這個身體,早已隨著遺失大陸一起成為化石。
「不錯。我早就已經死了…」嚓的一聲,那顆石化的心臟在手裡成為齏粉,饕餮冷笑著喃喃,眼睛裡卻有陰暗的光,「可是,為什麼你還活著呢?辟邪?」
九、碎裂之夢
「怎麼忽然間外頭風雨這麼大?」九點半,艾美惱怒地抹開了潑到作業本上的雨水,站起來關上了窗,風吹得桌上的書嘩嘩亂飛,幸虧她一早就用蕭音送的那塊雲荒石雕壓住了。
關窗的剎那,她看到漆黑如墨的夜裡,半空一道金色的電光掠過。
奇怪的是,那道金色的閃電、居然是自下而上騰起的。
有些莫名其妙的心驚,她站在窗前怔怔看著,不知道為何隱隱覺得有些不安——這樣大的風雨,不知道何時能停。明天她還想去蕭宅呢。
閃電掠過的時候,她沒有發覺、自己頸間掛著的那塊古玉微微發亮。
「小美。」在她站在窗邊出神的時候,忽然聽到有人招呼。一驚回頭,看到的卻是站在門邊的大伯,正微笑著向她打招呼:「大伯今晚先回賓館去了,改天再來看你。」
「啊?」她詫異地連忙過來,「外頭這麼大的雨,大伯還要回去?」
「就是啊,」母親跟著走上二樓來,手裡拿著新的毛巾被褥,一起勸說,「真的不如住在這兒一宿。反正也是自家,房子也大,外頭忽然颳風下雨的,從郊區回市裡也難。」
「是啊,大伯,九點半了,外頭也沒有公交車可以回城了。」艾美誠心誠意地挽留,對這個大伯心裡很是敬慕,「你留這裡住一晚,我還可以跟你聊聊關於雲荒的事呢。是不是,老爸?」
最後一句,她是對著剛走上二樓的父親說的。
然而父親沒有附和,只是看了看自己的兄弟。
「不行不行,我和人約好了要回去的。晚上我還有事,不能不回賓館,有車來接我。」大伯笑著,拍拍艾美的肩膀,「小美好好唸書,將來大伯送你去美國深造。」
「嗯。」心花怒放,艾美應了一聲,握著脖子裡掛的古玉,「謝謝大伯!」
大伯看了一眼她脖子裡的掛件,忽然間眼裡就有意味深長的光。卻硬生生忍住了沒有發問,只是笑著告辭:「該回去了,那邊四海財團有車來接我。」
「哦,那有機會再來吧。」父親居然也沒有挽留,只是對這個久別重逢的親兄弟如此淡然,「等到雲荒有勘查新進展,別忘了告訴我,一起探討一下。」
「一定。」大伯笑著拍弟弟的肩膀,一起走下樓去。
果然已經有車來接了,靜靜泊在門外,大伯轉身和兄弟一家寒暄了幾句就開門坐了進去。艾美看著花園門口那一輛銀白色的轎車、以及車頭上的純金標誌,咋舌:「哇,四海財團!真的好有派頭…就是他們出資考察雲荒遺址?」
「快十點了,早點寫完作業去睡覺。」艾美一起下樓送客,母親瞪了她一眼,呵斥。
少女吐了吐舌頭,握著胸前那塊古玉跑上了樓。
窗子沒有關緊,書本被吹了一地,她連忙過去關窗,卻忽然愣了一下——只是片刻,外面那麼大的風雨居然一下子平息了。
夜色靜謐得有點反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