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和書上寫的分毫不差。
那便是…那赫然便是她在《遺失大陸》裡閱讀過、心裡幻想過無數遍的雲荒大地!
艾美忽然間從肺腑裡發出了目眩神迷的嘆息,欣喜地伸開了手臂,想要去擁抱眼前瑰麗的景象——雲荒!那便是她心中的雲荒!她終於看到了那片大地。
那麼…她一定是在做夢了。一定是做夢。
都怪她平日太沉迷蕭音姐姐寫的那套書。
她一時間不知所措,只覺眼睛用不過來、站在六萬四千尺高的白塔頂端俯瞰著這片神秘的大陸,生怕這個夢境轉瞬就會醒來。所有一切都和書上描寫的一摸一樣,只是底下的所有都是沒有生氣的:大地上沒有綠意、天空中沒有飛鳥,那些街道和房屋都有烈火焚燒破壞的跡象,彷彿經歷了一場空前的劫難。奇怪…這個雲荒,彷彿是一片死去的大陸?
她俯視著白塔底下的帝都伽蘭城,發現城中有幾處似乎正在起火燃燒,街道里一片混亂,金柝聲響徹全城,隱約還聽到有人叫著「抓姦細」——一切都那樣莫名的熟悉。
奇怪…太奇怪了…這些,怎麼都和她昨天編的那個故事一摸一樣?
然而,正在艾美攀在欄杆上左顧右盼時,身後忽然傳來了一個女子的問話,冷漠而高貴:「你是誰?你是怎麼穿過結界、進入雲荒的?」
艾美詫然回頭、轉瞬驚叫起來——又一個活骷髏!
一個穿著潔白聖衣、配滿瓔珞的長髮骷髏向她走了過來,身後跟隨著方才神廟裡那一群黑壓壓的骷髏神官。她一眼就看到了當先那個女子骷髏佩戴的紅色十字星狀項鍊——那是雲荒伽蘭神殿裡、侍奉天神辟邪的聖女啊!可是,這些人…這些人應該已經死了吧?為什麼、為什麼還能象活人一樣的走動說話?她、她到底是來到了哪個時空?
艾美驚叫著、沿著欄杆後退,不知道該怎麼辦。
「原來是你?你偷走了辟邪古玉、破開結界闖入了雲荒麼?」看到少女頸中掛著的玉石,聖女冷笑起來,骷髏露出白森森的牙齒,忽然搶身過來,一把摘走了艾美的項鍊——方才那些神官畏懼的保護力、居然對她來說絲毫不起作用。
看了看古玉,又端詳了她片刻,聖女忽然間恍然:「你應該是神選中的織夢者,是不是?所以你才能佩戴著辟邪古玉來到這裡。」
艾美一時間神智混亂,只驚懼地看著那個潔白的骷髏聖女開闔著嘴,不停對她發問:「可是,即使你是織夢者,你現在來雲荒幹什麼?神知道你穿越了時空和結界、來到這裡麼?神為什麼不和你一起來?上一任織夢者、已經卸任了麼?」
織夢者?織夢者…這個骷髏又提起了方才饕餮說過的那三個字!
織夢者到底是什麼?然而,不等她想出一個頭緒,神殿底下陡然一陣騷亂。彷彿有無數聲音合在一起、穿過了重重白雲,一直傳到六萬四千尺高的神殿上來!
「怎麼了?」骷髏聖女詫然詢問。
旁邊的一個神官俯身稟告:「聖女大人,昨夜有南方來的敵國奸細潛入帝都,放火燒了大片街區,天乾物燥,火龍隊無法控制火勢,火甚至蔓延到了白塔前——百姓人心惶惶,聚集在白塔底下祈禱、請求神的庇佑。皇上和大臣們都上來了,請聖女出面安撫百姓情緒。」
「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在神殿前放火!」聖女霍然回頭,握緊了那塊辟邪古玉,「是趁著神物失竊、想動搖神的權威麼?我要讓天下人看看神的無上力量!」
疾步走到了神壇上,披著聖女衣服的骷髏舉起了手中的辟邪古玉。
底下、匍匐了黑壓壓的大片:君王、貴族和民眾。全都是披了衣服的骷髏。
艾美只看得目瞪口呆——這一切…這一切是怎麼搞的?
現在,眼前所有一切發生的事情、和她昨天下午在蕭宅隨手寫在蕭音姐姐稿子上的故事,居然完全一摸一樣!
「雨季過去後,帝都進入了乾燥缺水的季節,潛淵水庫中的水只剩下滿水時期的三成。南方的敵國奸細在此時潛入帝都,經過周密的計劃,六月七日深夜,帝都內六處同時起火。水龍隊無法撲滅那樣大而密集的火,火勢直到四日之後才被遏制住。而此時,帝都接近一半的街區已經被焚燬。大火甚至燒到了伽藍神廟,雖然被神官們合力逼退、卻已經焚燬了神廟的門楣——第五日上,前來禱告的民眾聚集在神殿前,接受神官和聖女的安撫。然而看到被火舌舔過的神殿、個個在絕望中對神的存在感到了懷疑。為了安撫民眾的情緒,聖女在神壇上舉起了‘神之古玉’…」
這些骷髏…這些骷髏在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