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霍然明白過來,饕餮撲了過去,合力撕開海底。
一定要在那群鮫人挾持織夢者完成祭典前,阻止他們!
※※※
五星形的祭壇,用海底一種說不出名字的奇特石頭築成,奇蹟般地逃過了千年前那一場海天大難保留了下來,從海市島上完整地沉入海底。
祭壇上有一座小小的神廟,艾美想,蕭音姐姐應該就在那裡面。
她跟著凝光走上臺階,發現五星的五條稜上裝飾著龍和一些異獸的圖騰,連綿不斷。她認出那是龍之九子的雕刻:蒲牢,囚牛,嘲風,饕餮,狻猊,辟邪…栩栩如生,簇擁著龍神,向著祭壇最高處升起。
「哎呀!」年輕的織夢者彷彿想到了什麼,忽然叫起來了。
海巫女一驚,站住身回望:「怎麼?」
艾美脫口叫了一聲,連忙住口,滿臉尷尬:「我…只是忽然想起來,如果、如果饕餮辟邪是龍的兒子,那麼…難道他們是你姐姐生的?——可想了想,又覺得不對,海國沉沒是幾千年前的事情,可饕餮說過他們已經活了幾萬年啦!」
凝光忍不住笑了起來:「他們也都是神,當然不是我姐姐的孩子。」
「啊,那麼說,龍神以前有別的老婆給他升了九個兒子?」艾美抓了抓頭,恍然大悟,「真可憐…它已經有了老婆,又對子民許願,結果被大公主脅迫?」
這樣說來,這是天上地下第一個被逼婚的神祇吧?
看著艾美納悶的樣子,海巫女蒼白的臉上浮出了笑容,忍住笑搖了搖頭:「也不是。龍神在那之前,並沒有妻子。」
「啊?」艾美更奇怪了,「沒有老婆,怎麼能生出辟邪他們呢?」
海巫女卻淡淡然地說出了答案:「它自己生。」
「啊?!」年輕的織夢者睜大了眼睛,嘴巴張成了0型。
「不要以人的、甚或世間一切生靈的慣例去推斷神族。」海巫女微笑著,眼睛裡卻浮起了肅穆景仰的表情,「它們是凌駕於我們之上另一種存在,所有凡世的準則、對它們來說統統無效。以人的角度去妄自揣測神,是一種褻瀆。」
「…」艾美眼裡有不服氣的光,但看到巫女的虔誠,也只好吞下話去。
——她可沒覺得那隻臭山羊有什麼凌駕於她之上了。
「噢,那麼說來,龍神是自己生了九個兒子了?」她接著問。
「也不是‘生’,應該是一種分裂吧。」海巫女一邊繼續往上走,一邊解釋,「原來這個世界是一片海洋,龍便統管著一切。後來天裂地變,浮凸九州,龍為了讓每一塊土地上的生靈都更好的休養生息,便把自己的力量分成十份,而給其中九份賦予了九種不同的外形,派上大陸去庇護當地生靈,從此便有了‘九子’的稱呼。」
「哦…是克隆的?」年輕的織夢者恍然大悟,好奇追問,「可龍神怎麼能娶鮫人呢?」
她實在是想不出一個年輕美麗的鮫人,如何和一條巨大的龍在一起生活。
「只要它想,就可以。」海巫女眼裡有一種敬慕的光,「龍神千變萬化,能以任何狀態存在於任何空間,沒有它作不到的事。」
「噢…也對,」艾美抓抓頭,喃喃,「辟邪不也娶了蕭音姐姐?」
因為從來沒看到過辟邪的真身,所以艾美的腦袋裡的辟邪就是一個居家型帥哥的形象,並無不妥。如果換成是那隻胖山羊,她就是想破腦袋也想象不出、所謂人和神的婚姻生活該是如何一番情形。
「後來你姐姐如何了?」織夢者的好奇心是無止境的,問了那麼多問題後還不依不饒,艾美一邊走,一邊繼續纏著這個海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