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那傢伙簡直是個瘋子,剛被我打了個半死。」衝羽做出心有餘悸的表情,在她面前邀功,「幸虧我來的及時!要是讓那傢伙闖進去殺了你的病人,那就……哎,你怎麼了?」
他的話沒有說完,女子的神色卻忽然大變!
「天啊!你……你是……」她看到了一邊的黑甲劍士,臉色變得蒼白,情不自禁地走了過去,不可思議地喃喃,「是你?」
「小心!」她還沒靠近,衝羽連忙一把拉住了她,「這個瘋子可能會傷人!」
「我不是做夢吧?是……是你嗎?」她卻甩開了同伴的手,徑直衝到了他的面前,凝視著黑甲劍士沾滿了血跡和灰塵的臉——那一瞬,他下意識地扭過了頭,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竟然忽地拄著劍站了起來,咬著牙掉頭就走!
「玄靖!」她失聲,拉住了他,「是你嗎?不要走!」
她不顧一切地追了上來,死死抓住了這個黑甲劍士的大氅,無論如何也不肯讓這個人從眼前再度離開。
「放手!」他掙不脫,忽然暴怒了起來,反手就是一掌!
「混賬!」然而,還沒等他抬手,一擊便飛快地斬落在他的後頸。
空城(5)
說起來,這是他在人生裡第三次推開了她伸出來的手吧?然而這一次卻並沒有成功——因為衝羽瞬間出手,徹底擊倒了他。
等他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在房裡。
劍不在身邊,身上的盔甲也已經被卸下了。後頸非常痛,被木條牢牢固定著,僵硬無比。他吃力地轉動著頭,想看清周圍的一切,耳邊卻傳來了熟悉的話語聲:「衝羽,你怎麼這麼莽撞?你差點把他的頸骨打斷了知道嗎?」
他猛然震了一下:那是初霜的聲音!
「誰讓那傢伙居然敢打你?」那個叫衝羽的年輕人冷哼了一聲,「你可是我們的奶媽,萬一出什麼事就糟了……下手重點又怎麼了?反正我就算把他打殘了,也還有你呢!你一定不會讓他就這樣死了的,是不是?」
他的語氣很不滿,充滿了敵意。初霜無語了一會兒,嘆了口氣:「我知道你是想保護我,但你是隊長,做事不能總這麼衝動。」
衝羽不屑地冷笑:「我要是真衝動,早就把那傢伙的頭擰下來了。」
「你怎麼老這樣?」好脾氣的她難得地露出不滿,抗議,「還有,和你說了多少次了?別奶媽奶媽的,太難聽了!」
「名字不就是個代號麼?」衝羽大大咧咧,哼了一聲,「我還叫茱莉婭她黑寡婦呢,人家也沒你那麼小氣。是不是?」
「……」初霜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紅髮西域美女,對方果然只是無所謂地繼續檢查著隨身的弓箭,對這個惡毒的綽號毫無反應。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不要爭吵了。」另一個聲音插了進來,卻是茱莉婭的同伴羅萊士,那個金髮碧眼的西域人說著蹩腳的東陸話,打斷了他們的爭論,「蓮前輩是怎麼說的?她說我們大家要同心協力,才能斬除惡魔,不是嗎?」
提到那個名字,所有人都沉默了。這裡的每個人都是被醫聖從天下召集而來,奉了她的遺命組建了軍團,輾轉天下和魔對抗,對於她的話,自然沒有人敢不服。
「這個人是個瘋子,」衝羽不再和初霜爭論,只是看了一眼躺在角落裡的人,最後下了一個結論,「看在阿霜的份上就不殺他了,明天讓凜把他送回山下的鎮子裡,這事就算過去了。」
「那不行,」初霜卻是不肯,「他頸骨折了,不能留下他一個人。」
「放心,他很強,死不了的,」衝羽並不同意這個理由,想也不想地堅決反對,「而且再過兩天我們就要離開這裡去雲幽大沼澤了,估計又是一場硬仗,難道還能帶著一個殘廢上路?我是隊長,我說了算。」
他遠遠躺著,聽到這裡,猛然吃了一驚。
這些人,居然要去雲幽大沼澤?
那個地方遙遠而荒涼,邪鬼雲集,是著名的險惡之地,這麼多年來所有闖入誅魔的戰士都有去無回。他一年前也曾經試過獨闖過那兒,幾乎送了命,卻甚至沒能突破外圍那一圈紅葦地,更不用說踏入沼澤中心的宮殿。
這一隊年輕人,居然說後天就要出發去那裡?
初霜……她如今都是和什麼樣的人在一起了啊……
「是啊,他的確很強,」初霜卻繼續說了下去,「上個月在落風峽,不語剛剛戰死,如今我們正好缺一個劍士,如果他能加入,豈不是如虎添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