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劍……少主那樣如妖附身的劍法和脾氣,讓所有人都毛骨悚然。
今日,看他說起父親的眼神,幽草意識到——那一天,恐怕終於是要來了。
又會有人死。
只要他一瘋狂,必定會有人死!
「為何?」「為何要對我下毒?!」他看著父親,那個被鼎劍閣長老們簇擁著的父親,問。
「毒?哪裡有毒……可憐的孩子,你病了,需要吃藥而已。」謝家的一家之主坐在高堂上,俯視著自己的兒子,眼神溫和而無奈。
謝家的大公子,鼎劍閣的少主,忽然大笑,猛烈的搖頭:「不,那不是藥!那是血毒!你要把我變成藥人!為什麼?為什麼!」老閣主看看兒子,又轉頭看看旁邊的護法和長老,嘆了口氣:「淵兒,你真的病的很厲害了……你這次出去都做了些什麼?你自己知道嗎?」「我只是要你去洛陽拜訪一下方大俠,你竟然把他殺了!」「你都做了些什麼阿!」
謝青雲嘆氣,搖頭,看著提劍站在一邊的大兒子,終於慈愛的嘆氣:「不過,我知道,不能怪你——你本來就是有病的,是我不好,不該讓你出門遠遊。」「明明是父親你叫我殺的方天嵐——!」怒極,他大喝,陡然間有如瘋狂,手中的冰雪切揮出凌厲的弧度。
所有長老立刻圍了上來,防住他。
「大哥。」站在父親身邊的二弟忍不住叫了一聲,看著他,眼光憐憫。
「你看你……又開始糊塗了。」謝青雲目光慈祥地撫上兒子的臉:「好好控制你的情緒,放心,我會繼續治好你的病。」「我沒有病!」白衣仗劍的青年,厲聲大叫。眼色卻猙獰如妖魔。
就算是有,也是因為面前的這個人!正是父親,自小以來,就壓迫著他,令他變得神經質。
藥人!是誰讓他這樣生不如死!
「這裡還有一些藥,」父親不理會他,微微笑著,從懷中拿出了一把黑色的藥丸,遞過來:「把它吃了,吃了你就會好了……」「不要!」他有如野獸一樣的叫了起來,目光兇狠的看著父親。
「大哥……不要任性了。父親是為你好。」在一邊的二弟少卿,終於出言勸阻。
謝少淵不作聲看著他,看著他年輕英俊的弟弟,目光在冷酷中帶了一絲譏誚。
少卿開始被大哥的目光看得毛骨悚然。他懷疑地問:「大哥?」終於,他失去控制地對著弟弟狂笑起來——這個十九歲的,受寵的健康的弟弟,他知道什麼?他知道什麼!享有著作為長子才享有的一切,所有的血汗,痛苦卻要他來一個人揹負!該死的!
在無法忍受的衝動下,他忽然跳起,一劍刺向少卿的咽喉——想象著那裡鮮血噴湧的景象。然,似乎早有準備,琴劍兩位大護法的招式,正好封住了他的去路。然而,劍尖吞吐的凌厲劍氣,還是劃破了少卿的臉頰。
少卿被嚇得從椅子上跳起,連連倒退三大步。看著他,目光無奈而畏懼。
「沒辦法了……淵兒是瘋了。」終於,一字一句的,坐在高臺上的父親,下了斷言:「得把他關起來,不然又要惹禍。」「我根本沒有瘋!沒有!」他大笑,睥睨著那一群武林裡的頭面人物,手裡的冰雪切閃動寒光點點——「你們看!這是什麼!這就是他給我種的血毒!你們看!」狂笑中,他撕破了肩頭的白衣,肩胛骨下,兩處潰爛的傷口赫然可見。他回過手腕,一劍削在自己的肩頭!
血如泉水般湧出,腐爛的肉被削去,但是,在白森森的骨頭上,那黑色仍然頑固的存在著。
「快阻止他!淵兒瘋了,要自殘!」臉色變了變,謝青雲忽然衝口命令,兩大護法,四位長老,就包圍了大公子。
「我沒有瘋!沒有!」他大笑,揮劍,銀光流轉出漫天的繁星。而他的身形如同鬼魅。
「少主,快冷靜下來!」周圍的人急忙勸阻。
「大哥,住手啊!你瘋了?」二弟的聲音無力而無奈。
「淵兒,莫要再發瘋了!」父親的聲音,冷漠而嚴厲,一如既往。
「我沒有發瘋!沒有!」他繼續大笑,揮劍而舞,毫不留情的,刺入一個個人的咽喉。
在片刻之間,四大長老已經分別倒了下去。
「妖劍!妖劍!」圍觀的僕人中,忽然有人驚懼的喊。
「少主……」他聽見了人群裡,有個人輕輕的驚呼,然而,此刻的他不能顧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