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絲·德·摩爾?」年輕提督有些思慮的抬起頭來,將地上車的車燈擰亮,讓雪亮的燈光照在那個女子臉上,細細打量。
這是一位二十出頭的年輕女性,相貌很平凡,有些靦腆侷促,一見燈光,便下意識的抬起手擋住了臉,依稀只看見一頭紅髮在夜風中飛揚。
「黛絲·德·摩爾?」再度重複了一遍,海因神色漸漸凝重,血液裡殘餘的一絲酒意都消失了。他過去托起女子的下巴,毫不客氣的將她的臉扭向燈光,對上了她慌亂不安的藍色眸子。
凝視了一瞬便判定了對方的身份,提督深色的眼睛裡有了某種驚訝的意味:「黛絲·德·摩爾?那個不久前背叛軍事帝國悔婚出逃的、斐迪亞斯少將——哦,不如今該稱為斐迪亞斯元帥了——的未婚妻?」
「放、放手。」紅髮少女又羞窘又驚慌的將頭扭向一邊,因為這種冷酷粗暴的對待而湧出了淚水,「我現在……現在和比夏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請不要再說什麼未婚妻之類的話!」
「比夏?」海因提督放下了手,唸了一遍那個軍事帝國帝國新元帥的名字,玩味地看著這個非法入境者,忽然退開了一步,吩咐士兵,「先把她壓到一類控制區,暫停引渡條款——我立刻去向總督大人和執政官稟告這件事,再決定如何處理。」
「是!」隊長敬禮,隨即將紅髮女子帶走。
「不,別把我關起來!」一路上,遠遠還聽到那個女子驚慌的呼聲,「我家裡……我家裡還有很多花木等著我去照顧。我不回去的話,它們會死的!」
是斐迪亞斯的未婚妻?看著那一隊士兵押著那個女子走開,海因提督眼前浮現出在立體影像中看到的那個俊美鋒利的金髮青年——奇怪。斐迪亞斯那樣的人,未婚妻卻是這樣平凡而不起眼的女子?
米格爾·海因搖搖頭,轉身向依然尚未結束的酒會走去——雖然萬般不情願,遇到了這樣的事情,他還是不得不和總督、執政官商議。
「這個女子的重要性還有待進一步確定。」費爾南多總督坐在輪椅上,聽取了提督的深夜急稟,沉吟著說了一句:「如今的軍事帝國新元首:比夏·馮·斐迪亞斯是憑著政變上臺執政的,聽說這幾個月裡面已經清洗和鎮壓了一大批人,包括身為岳父大人的奧萊託·德·摩爾上將——我不敢確認,眼前這個叫黛絲的女子,對他是否還有任何意義。」
「哦,不論親人朋友,一個個都鎮壓了,卻獨獨讓未婚妻逃了出來?」女執政官譏諷,「費爾南多,從這一點來看,我們還真不能輕易把這個紅頭髮的女子送回給銀河聯邦那邊了。」
旁邊侍立的年輕提督微微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這個叫黛絲的女子一開始的流亡目的地應該是普里摩斯吧?為什麼她又跑到了太陽聯邦來?」總督皺了皺眉頭,濃密的眉毛猶如刀刻般整齊,「太奇怪了——難道銀聯那幫混蛋政客會拒絕摸到這張好牌麼?」
「據說,是因為摩爾小姐拒絕按銀聯政府的意思、在媒體上露面抨擊軍事帝國的政治體制,」一直默不作聲站在一邊的海因終於開口,說了自己剛從下屬手中得到的情報,「摩爾小姐堅持認為、她的出逃與政治問題無關,只是出於個人的原因,所以始終不願就軍事帝國的政治問題發表見解,更不願進行抨擊。」
「哦,是麼?」費爾南多總督喃喃,「倒是倔強呢。」
「是的。」海因提督頓了頓,補充:「由於她的不合作態度,流亡的銀聯政府軟禁了她——據說,還採取了一定程度的逼迫措施,但她沒有屈服。一週前,摩爾小姐再次從普里摩斯星球出逃,進入我們聯邦區域。」
「呵呵……好天真的姑娘啊。」總督聽到這裡笑了起來,點起了一支雪茄,「連銀河聯邦的那幫老狐狸也奈何不了她麼?——如果不願成為政治棋子,那她為什麼出逃?如果不出逃,如今她可就是軍事帝國的第一夫人了。」
海因遲疑了一下,看了手中的資料,有些不確定的回答:「報告總督:雖然摩爾小姐一直拒絕透露出逃的真正原因,但是拒我們情報部門的調查,她這次離開軍事帝國、是因為要和一名叫做‘傑伊·肯德爾’的男子私奔。」
「什麼?私奔?」這回同時流露出驚訝的,卻是總督和執政官兩個人。兩名位高權重的中年人不約而同一齊從椅子靠背裡直起了身子,臉色忽然都有些複雜。
蕭夫人喃喃:「這就是所謂的‘私人原因’麼?」
「是的。」海因提督回答,「帶著摩爾小姐私奔的那個人,名叫傑伊·肯德爾,銀河軍事帝國物資配置部二課副處長,少校軍銜,35歲。在負責從獨領星球聯盟採購物資時,被懷疑有經濟問題和出賣帝國情報的嫌疑。」繼續念著資料,海因黑色的眸子裡也閃過了一絲驚訝的光。
「和這種人私奔……那個姑娘看來真的是太天真了。」女執政官輕輕吐了口氣,或許同為女性,眼裡居然有了一絲打抱不平的同情,「那個騙子呢?如今是在銀河聯邦,還是一起逃到了拉梅爾?」
海因看著資料,面無表情地念下去:「6月15日夜晚,在軍事帝國首都科培爾的庫爾特航空港口,肯特少校在意欲攜摩爾小姐出境時,被軍事帝國軍隊發現,斐迪亞斯少將下令將其就地處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