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下兩艘旗艦都毀掉了……算是打了個平手吧?」凱南中將喃喃道——和海因總督打了個平手,即使是對於帝國元帥而言,也不算是丟臉的事。要不然,他可真的有點擔心以比夏這樣眼高於頂的性格會受不了。
「報告!」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彙報,斐迪亞斯元帥霍然回頭,看見了精神抖擻前來向他彙報的正是第九軍團十一艦隊的隊長高登·霍爾曼中將。
「元帥,要不要發動第四輪全面進攻?」霍爾曼臉上帶著躍躍欲試的表情,「十一艦隊請求作為先遣部隊打頭陣!」
雖說已經過了五天四夜的連續戰鬥,但因為沒有接到進攻的命令,「撒旦騎兵」一直都在養精蓄銳,好戰的霍爾曼中將早已經是不耐煩了。
「高登……」斐迪亞斯忍不住笑了起來,他太瞭解這個衝勁十足的戰友了。手指輕輕點著指揮席,元帥對鬥志旺盛的部下笑:「你不要以為所有的戰士都象你一樣有精力哪!」
年輕的帝國元帥回頭看看四周疲憊不堪的侍衛官和勤務人員——經過長時間的連續作戰,連這些並非在第一線戰鬥的人也支援不住了。
「霍爾曼中將,你率領十一艦隊進行護航守衛吧,」比夏·馮·斐迪亞斯看看手下的軍人,又看看似乎有精力沒地方使的中將,吩咐道,「傳令下去,從現在起,剛才戰鬥在第一線的人員全部替換著進入純氧艙休息三個小時!」
下達了命令,帝國元帥也有些疲憊地端起了一杯紅酒,啜了一口。
「太陽-銀河聯盟的軍隊會不會乘機反撲?」凱南中將不由插了一句。卻聽見元帥肯定地說:「凱南,要知道連我們帝國軍隊也有如此大的消耗,那麼對方的情況只會更糟——海因如果真想反攻,只怕也是有心無力。」
斐迪亞斯頓了一下,有些疲乏地抬手揉著眉心,繼續道:「而且有撒旦騎兵護航的話,我相信即使他們不能在原地擊退反擊,也應該會有足夠的時間讓全軍作出反應。」
聽到元帥對自己麾下部隊的讚許,霍爾曼中將精神一振,喜氣洋洋地抬手敬軍禮:「元帥,屬下一定不負所托!請元帥也好好休息,明日再戰!」
斐迪亞斯微微一笑,舉了舉手中的酒杯:「辛苦你了,高登。你們都忙自己的事去吧。」
吩咐所有人回去休息以後,元帥獨自坐在指揮台前,靠著椅背把四肢儘量地舒展開來,嘆息:「阿爾培,給我再倒一杯紅酒來。」
旁邊敬侯命令的軍校實習生是一位才十七歲的栗色頭髮的少年,一直必恭必敬的注視著元帥的一舉一動,此刻一聽,馬上舉動迅速的倒上了酒。看著紅色的液體在晶瑩剔透的杯中晃動,元帥喉嚨裡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嘆息——
說真的,最累的還是他這個總指揮。因為這一次會戰的對手是那個該死的米格爾·海因,那個從他軍校畢業起,就一直有些頭痛的、唯一的死對頭。
從斐迪亞斯二十一歲起,他們兩人之間大大小小的交戰就從未停止。而自從三年前斐迪亞斯發動軍事政變,在少壯派軍人的擁護下登上銀河帝國的權力制高點;而海因也在一年前正式接過太陽-銀河聯盟的軍權後,兩人之間的較量就升級為兩個對立政權之間生死存亡的鬥爭。
「海因這傢伙……還真是讓人頭痛哪……」斐迪亞斯把雙腿交疊著擱在指揮台上,注視著全息螢幕上敵方進入調整時期,擺出了嚴整的防守陣型,不由晃著杯中的紅酒喃喃說了一句。耳邊的內部迴路裡又傳來了參謀部幕僚們對於戰鬥傷亡、物資消耗、戰鬥力估計等一系列的彙報。
看來,這一次即使能如計劃所訂地攻下普里摩斯,傷亡數目也夠可觀的。
比夏·馮·斐迪亞斯把酒杯對著艙頂的無影燈,欣賞著紅酒折射出的美麗光澤,似乎沒有把剛才那些觸目驚心的傷亡數字放在心上——他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至於死了多少萬人、流了多少血,和他又有什麼關係呢?
他才不象那個米格爾·海因,認為戰鬥是為了守護他的民族和國家,是他自己肩負的使命——使命?想到這裡,斐迪亞斯又笑了,好奇怪的說法……海因這個傢伙,還真的相信自己是太陽系所謂的「守護戰士」嗎?
可笑!只不過是一個被精神鴉片和所謂責任感催眠了傀儡而已!
看著偉大領袖臉上露出的微笑,一直視斐迪亞斯為楷模、默默觀察他的一切的少年侍衛官不禁有些奇怪起來。
「報告!元帥,米格爾·海因總督要求緊急對話!」在斐迪亞斯看著手中的酒杯出神時,迴路裡陡然傳來了遠端通訊部人員的報告,「要不要接通迴路?請求指示!」
「米格爾·海因?」斐迪亞斯晃著酒杯的手停住了,皺了皺眉:「立即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