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經愛過你。愛情,也許,
「在我的心裡還沒有完全消失;
「但願它不會再去打擾你,
「我也不想再使你難過悲傷。
「我曾經默默無語地、毫無指望地愛過你。
「我既忍著羞怯,又忍受著嫉妒的折磨;
「我曾經那樣真誠,那樣溫柔地愛過你,
「但願上天保佑,另一個人也會像我一樣地愛你。」
那些劃過字句的紅線是顫抖著的,可以見到當時劃下去那隻手是如何地絕望和悲傷——黛啊,黛,你在看到這首詩的剎那、想起的又是誰?認識你兩年多,從來沒有聽你提起過啊……
顯然日子已經過了很久,紅色墨水的顏色已經黯淡的如同頁面上已經氧化的血跡。然而,讓愛梅瞬間如受重擊的原因,卻是黯淡血色上那一處洇開的模糊——是新近滴落的水跡、落入已經凝固的血上,讓那一片飛濺的血洇了開來。
是誰……是誰在她之前同樣看過了這一冊遺物,然後在這首詩面前落下了淚水?
※※※
普里摩斯會戰結束後,由於元首的重病,軍事帝國暫時轉入了防守,停止了咄咄逼人的進攻勢頭。或許是因為那一戰透支了太多精力,一向健康的斐迪亞斯元帥忽然病倒了,一直到次年夏天才漸漸好轉。然而,那個意氣飛揚的帝國之星彷彿一夜之間就蒼老了,再也不復昔日的年少輕狂和傲慢犀利。
沒有人知道為什麼他忽然之間就忽然變得沉默起來,再也不去那些平日流連的酒吧和夜總會,只有凱恩將軍偶爾的會來勸導他幾句,然而元帥卻甚至不願意和最親密的戰友談起這件事。
那是他一個人的傷口。被埋葬在最深處,只有夜深人靜時才會獨自默默舔拭。
他用了整整一年的時間來讓自己重新振作。一年以後,出於政治上的目的,斐迪亞斯元帥迎娶了他的高階秘書艾麗西婭·曼森小姐為妻。
靠著一向的自控能力和過人的野心,短時間的消沉以後,帝國元帥重新振作了精神,再度將所有精力投入了統一戰爭。銀河系的戰爭再一次激烈起來,大規模的會戰再度開始出現,在位於普里摩斯的銀河聯邦被擊潰後,太陽聯邦獨自承擔了帝國的所有進攻。
然而,沒有人知道那一次事件給聯邦的海因總督同樣留下了嚴重的創傷。外表看起來沉默堅忍的總督,實際上卻缺乏斐迪亞斯那樣強韌的自我痊癒能力,始終無法從消沉的情緒中走出,開始不停置疑自己幾十年來堅持守護太陽系、持續以戰爭對抗軍事帝國的意義。
由於過度頻繁的注射西瑪冰體,海因總督不可避免地染上了嚴重的藥癮——隨著戰爭局面的不斷惡化,在精神和肉體的極度衰弱下,加上聯盟內部的政客們鬥爭不斷,醜聞頻繁,以個人之力長年對抗著軍事帝國的他,內心漸漸消沉。
3年後,在最後的一場大規模主力會戰:坎帕拉會戰中,在雙方兵力嚴重不對等的狀態下,為了對自己的祖國盡最後一份義務,明知無力迴天,海因總督做了一個令整個銀河系震驚的決定——他竟然不惜用自己的生命作為誘餌,在吸引軍事帝國的主力部隊重重包圍自己的旗艦後,從容地開啟了艦上早已裝載好的反物質起爆器!
摁下核按鈕的一瞬,海因總督蒼白的臉上浮出瞭解脫般的微笑。可怕的白光籠罩了一切。那是毀滅之光——就如同當年籠罩在黛絲身上的那種光一模一樣。
太陽墜落了,而軍事帝國接近4成的兵力也和那個守護戰士一起煙消雲散——即使在生命的最後一瞬,總督依然在為了祖國和民族不惜一切地戰鬥。
……
以下,從宇宙歷41年,即海因死後一年開始敘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