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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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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止水大喜,在簷角駐足回顧,「不許翻悔啊!」

「當然」,公子楚頓了頓手裡的筆,「不要本錢的生意,怎能不做?」

「切,你算計天下也罷了,怎麼連這點小錢也算計進去了?」止水被他說的翻了翻白眼,冷哼,「算了,能遇到那麼一個對手,就是倒貼也是值得——看看這幾年來我替你殺的都是一群什麼酒囊飯袋啊?真是白白汙了我的劍!」

「本來,在我們四個人中舒駿的身手算不得第一,更不會是你的對手。」公子楚卻是嘆息,彷彿回憶起了什麼,低聲喃喃,「可能是流落西域那麼多年,讓他大大的長進了吧?」

他的眼神里瞬間掠過一絲感傷,卻很快掩飾了過去,只道:「止水,把這些信函送去穆先生那裡——和穆先生說,密切注意回鸞殿的動向。大婚之前,帝都不能出任何岔子。」

「是。」止水頷首。

「另外,派人告訴雲泉」,他意味深長地開口,「就說北邊的事情麻煩他了。」

「是。」止水抱劍頷首,並未多問什麼,只道,「宮裡似乎沒有太大異常,只是聽說皇帝身體不好,日夜居於回鸞殿,不肯視朝。」

「是麼?」公子楚並不意外,若有所思,「不好到什麼程度?」

「不清楚,回頭我問問先生去。」止水抱劍一欠身,便要從簷角掠下。

這座頤音園裡空寂無人,鳳凰臺上只有白樓孤寂佇立。外面月色很好,夏日蔥蕪的樹木之間穿行著清風,流螢點點。然而,止水剛一掠下,就在半空中敏銳地感覺到了什麼,急速後翻,堪堪避開了一物,失聲:「公子小心!」

「嚓」那道白光貼著他額頭掠過,刺向了白樓。

公子楚在那一瞬已經長身而起,手掌一按茶几,整個人向後飄起——然而,奇怪的是卻並沒有隨之而來的襲擊。那道白光釘入了窗楣之上,尤自在月光下微微搖曳。

公子楚和止水雙雙回身,不約而同地掠向了視窗,卻是倒吸了一口氣——那是一把小小的銀刀。不知從何而來,將一封信釘在了鳳凰臺的最高層。

「公子。」簷下的風鈴忽然再度搖響。一人不知何時出現,站在挑簷深重的陰影裡,用希伯萊語開口,聲音低沉而厚重,「翡冷翠的密信。」

「你是……」公子楚凝視著黑暗裡模糊的人影,揣測著開口,「雷?」

雷。翡冷翠派來東陸的秘密使者,西域著名的殺手,也是「七人黨」之一,至今以來他和西澤爾之間的一切聯絡均由其負責。然而,他卻從未見過這個神秘的人物。

而今夜,他為何卻忽然間出現在了這頤音園裡?

公子楚微微一驚,抬手拔起銀刀,拆開了那一封密封的信件。上面的字清冷而凌厲,一筆一劃猶如斷金截鐵,正是翡冷翠西澤爾皇子的筆跡。

公子楚拆開那一封遠自萬里之外的密信。看了一眼,神色驟然冷肅。

「西澤爾皇子遠在翡冷翠,聽聞公主之病,非常擔心。」彷彿是知道了對方的神色變化,黑暗中之人聲音冰冷。「皇子一向眼高四海,唯獨對公子大加推許,不惜以重責相托。」

「……」公子楚沒有回答,只是看著手裡的信,深深吸了一口氣。

「如今東陸的局面到了最關鍵的時刻,公子貴人事多,也難免顧不過來——但,請您務必明白阿黛爾公主的重要性。」黑暗裡的使者冷冷開口,毫不客氣。「公主在大胤若有任何不測,西澤爾皇子將……」

「在下非常清楚。」公子楚忽然抬手,打斷了對方,「請轉告皇子,在下定然竭盡全力保護公主。若其有失,舜華當刎頸謝罪!」

「好。」黑暗裡的人點了一點頭,便再無聲息。

「咦,走掉了麼?」止水卻是吃驚,「好漂亮的身手——西域難道也有輕功?」頓了頓,見他沒有回答,便又抱怨:「‘刎頸謝罪’?何必把話說的那麼滿……萬一一個不小心,那個丫頭自己病死了怎麼辦?」

然而,公子楚卻只是看著手裡的信箋,有略微的失神,心中有暗流翻湧——

「止水」,他沒有抬頭,只是輕聲吩咐,「去和華御醫說,讓他開啟我留給他的秘匣,把昔年慕士塔格那邊進貢來的雪罌子拿出來,馬上給公主送去。」

「什麼?」止水吃驚,不由怒起,「給她?當年我向你要了幾次你都不給!」

「趕緊去!不要耽擱。」公子楚卻沒心思和他計較這些,蹙眉不知道想著什麼,忽然一拳擊在了案上!

「……」止水跟隨公子多年,還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沉不住氣,不由凜然噤口,立刻一溜煙的掠下屋脊,在夜幕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公子楚繼續低頭,重新看了一遍手裡的密信。這封來自翡冷翠的信是寫在金箔紙上地,封口上敲著密封用的金泥,鵝毛筆蘸著墨水,用華麗的宮廷體寫著細密的字。然而,秀麗高貴的字型後,卻有凌厲的殺意撲面而來。

「我親愛的朋友舜華公子:

「這封信非常重要,請務必仔細讀完。

「迄今為止我們保持著良好的合作,是彼此可以信賴的盟友,我相信我們雙方都希望這份信賴可以繼續保持下去。我會恪守我的承諾,這份誠意只有在少數情況下才會受到影響——比如,我所尊敬的人違背了他的承諾。我無日無夜不在等待著來自您的好訊息,就像我曾經說過的,您這樣兼具聰明才智和堅定決心的人才應該是您國家的主宰,我無法理解您的弟弟為什麼還在寶座上繼續享受著權力——時間太長了,等待令人心焦。

「我非常擔心我親愛的妹妹,那是我的珍寶,她是脆弱的,就像精美的陶瓷那樣容易碎裂。這讓我時刻不安,尤其是聽聞她最近正在病中。我想她迫切需要回到翡冷翠休養一下身體了,如果在約定的期限內看不到她,恐怕我的耐心會瀕臨極限。那時候我也許不得不親自帶人去您的國家把她接回來——我想這是您和我都不希望看到的。

「您真誠的,西澤爾博爾吉亞。」

讀完那封希伯萊語寫的信,他足足用了一刻鐘的時間。一邊讀,一邊揣摩著寫信之人背後的心態,不由心中震動——那個沉默神秘的同盟者,還是第一次給自己寫那麼長的信吧?在那個人一貫優雅陰冷的語氣裡,還是第一次流露出如此的煩躁和殺意。

原來那個傳言並不是空穴來風。

「西澤爾……西澤爾!」他低聲喃喃,眼裡的光芒凝聚。

十二、婚典

深宮寂靜無人,半夜裡只有更漏依稀,阿黛爾睡得昏昏沉沉。

是不是這一回睡下去,就永遠不再醒來了呢?

哥哥,哥哥……她冰冷的手握緊了胸前的項鍊,眼前一片漆黑,彷彿回到了久遠的從前——她還是一個幼小無助的盲女,生命對於她來說只有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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