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掙脫?」她喃喃。
「是。」西澤爾冷笑起來,「掙脫這一切,擁有全新的生活。」
她抬起佈滿淚痕地臉怔怔的看著西澤爾,彷彿第一次認識他一樣。
「是的。不用忍受太久了,阿黛爾。再給我三年時間,你就可以獲得你想要的那種生活——那種‘愛,自由,安寧和潔淨’。」他低聲,聲音溫柔,「等我完成了計劃,到時候將沒有什麼可以再把我們分開,所有阻礙我們的人都不會存在。」
阿黛爾手指顫抖了一下。明白了他話裡的意思,不由自主倒退了一步。
「不可能。」她絕望地喊,「這是不可能的!你是我的哥哥,西澤爾!」
「為什麼不可能?」西澤爾冷冷道,眼裡燃燒著幽暗的火,「為什麼我們不能和尼羅河上的那對兄妹一樣?(注:指古埃及。埃及王室實行兄妹通婚制,以保證血統的純正和王權的集中。國王和皇后世代為兄妹,分掌上下埃及。)——聽著,阿黛爾,我們要永遠在一起。站在世界的顛峰,分享這個世上最好的一切。」
「不。這不可能。」她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他,全身發抖,「你瘋了。」
是的……是的,他終於捅破了那一層紙,直接地說出了她心底最隱秘的想法:永遠不要分離,永遠不要有任何人介入他們之間。永遠相守在一起,無論是活著還是死亡——那幾乎是從誕生以來就埋在他們心底的想法。
將他們捆綁在一起的,不僅是血緣的羈絆,不僅是愛和依戀,還有與生俱來的孤獨和恐懼。他們是怪物,是異端,在世上唯有彼此,如果一旦分離就會生不如死。
但那種長久地相守,卻又分明是絕不可能的。
因為他們身上的血是相同的。
那種念頭是有罪的,骯髒的,甚至連想一想都是神所不能容許的!
多麼可笑啊……她夢寐以求的那種生活:那種「愛,自由,安寧和潔淨」的生活,其實根本不可能存在——因為她的愛是有罪而骯髒的,她的私心和妄想是不可能被允許的——如果上天真的實現了她的妄想。那麼,那種生活也是不潔和令她不安的!
或許,她要逃離的並不是翡冷翠的禁錮,而正是這種絕望和黑暗吧?
「我本來不想讓你知道這一切,阿黛爾,除非我已經達成了目標。」西澤爾語氣森冷:「但是。從東陸回來之後你就變了——你在試圖掙脫我,誤解我,這超出了我可以容忍的極限。」
「所以你今天帶我來這兒?」阿黛爾絕望的看著他。
「是的。」西澤爾微微冷笑。「我不得不提早讓你明白這一切。」
「……」她無法說出話來,捂住了臉,蜷縮在那張紅椅上,低聲,「這不可能。你是我的哥哥——我們身上的血是一樣的!這是神不能允許!」
「這個世上沒有神,阿黛爾。我要選擇自己的生活方式,一切障礙都必須被清除。」在黑暗裡,西澤爾低聲冷笑,「不要擔心什麼道德倫理,那種人世的法則根本微不足道——魔鬼的孩子如果不和魔鬼的孩子在一起,還能去哪裡呢?」
她聽到了他的話鋒裡的傲然和絕決,心裡猛然抽緊。
她顫抖著,用微弱地聲音道:「你想怎麼樣呢,哥哥?——‘必須清除障礙’——你……你難道連父親和哥哥們都想除掉麼?」
西澤爾沒有否認,冷冷:「難道你希望我們再度分開麼?」
阿黛爾卻緩緩點頭,臉色蒼白如死:「是!與其要犯下這樣神不能饒恕的大罪,我寧可第三次被嫁出去——我寧可離開,永不回來。」
「嫁給誰?」西澤爾冷笑起來,眼神忽然變得尖銳,「費迪南伯爵?」
他譏諷的看著自己的妹妹,從懷裡拿出金錶看了看,薄薄的唇角忽然露出了一絲冷笑:「好了,時間也快到了——抱歉,阿黛爾,容我暫時告退一下。」
她愕然的看著他,不明白他忽然間又想做什麼。
「親愛的妹妹,請你在這裡單獨呆片刻,」西澤爾卻往密室外走去,在門口忽然停下來,回頭對著她微微笑了笑,「如果你想知道所有一切真相,就務必管住自己——無論聽到什麼看到什麼,都不要輕易發出聲音。」
阿黛爾看著他,在最熟悉的眸子裡卻看到了最陌生的表情。
一種不祥的冷意從她脊背升起。
二十、應許之地
門關上後,密室內陷入了一片可怕的寂靜。
然而,在阿黛爾的耳膜裡,卻充斥著各種各樣詭異恐怖的聲音她閉起眼睛不敢去看,然而那些鬼魂的聲音和咒罵卻還是波濤一樣的傳入了耳中。
「魔鬼的孩子!魔鬼的孩子!」
「看哪……她又回來了!又坐在了這張椅子上!」
「為什麼不下地獄去?罪孽深重的傢伙!」
她崩潰般的抱起頭,拼命搖頭,想把那些聲音驅逐出腦海。然而,就在這個剎那,一個聲音卻傳入了她的耳膜——就在一牆之隔,熟悉得令她大吃一驚。這……這不是虛幻的冥界聲音,而是實實在在的人聲!
「殿下,」那個不知何時出現的人開口,「您交代的事情已經做完了。」
阿黛爾忽然間顫抖——費迪南伯爵!這……這竟是伯爵的聲音?
他為什麼會忽然出現在這裡?
「我已經等了你很久,」她聽到西澤爾回答,帶著一絲冷笑,「你終於來了,雷。」
她驀然一驚,幾乎要脫口驚撥出來。西澤爾在說什麼?
他……他居然叫伯爵——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