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這樣的話,承德太子似乎沒有鬆一口氣的表情,和身後的徐太傅交換了一下目光,眼神微微一變。有些沉吟的,看著手中的茶盞,面色似乎有一些不解和奇異。
許久,徐太傅才欠了欠身,彷彿是請示太子般的問道:「糧草是大事,誰去迎了那幾個商人籌集的糧草才好呢?」
太子妃親制的雲棲茶碧綠清盈,然而,看著茶,金碧輝卻是半口也喝不下去——想來,長孫無塵也是怕見了面尷尬,所以乾脆託病不出了。許久,她有些突然的開口:「我今日就從城北沿河而下,去迎了他們來。」
「這種事自然有人去辦,弟妹如今貴為王妃,何必親自勞動?」承德太子勸。
然而金碧輝似笑非笑的搖搖頭:「不,那幾個商人欠的是我的債,別人去他們未必買帳——不用把我當什麼大家小姐看,碧輝可是有名的‘女金吾’,太子難道不曾聽說過麼?」
承德太子陡然語塞,不知道為何這個女子話鋒又變得如此凌厲,訥訥半晌。然而身邊的徐太傅眼底卻閃了閃喜悅的光,脫口道:「嗯……這樣、這樣也好!」
「但是你一個人去,也不大好。」終於,雪崖皇子開口,說了今日的第一句話。他的眼睛看在妻子身上,然而眸中的神色卻有些複雜。
金碧輝看了丈夫一眼,淡淡道:「有什麼不好?我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
「帶點人隨你去。」雪崖皇子聲音卻是溫文淡定,然而同樣不容反駁,「早點回來。」
金碧輝驀的笑了起來,看著丈夫:原來,他並不是擔心她的安危,而是怕她一去不復返,背棄了援助的承諾。
「好吧,隨你。」她忽然間有些心灰意懶,淡淡說了一句,「反正我下午就啟程。」
承德太子一直只是聽著——其實,一直以來,他都是聽著七弟幫他安排打點一切大事,雖然雪崖每次都是詢問他的意見,然而,所有人都知道,太子一定沒有不答應的。雖然是一母同胞,但是排行第七的小皇子無論在武功還是謀略方面,都遠勝長兄。
然而,這一次,承德太子卻出乎意料的開口了:「是啊,還是帶些人去比較好——弟妹要是萬一遇到什麼不便也有照應。」
太子說到這裡頓了頓,喝了一口茶,看了一眼太傅。徐甫言卻看了雪崖皇子一眼,插口道:「軍中勇將莫過於七弟,但是七弟卻不能擅離——這樣,就派沈副將軍當了這次的壓糧官、多帶些精兵良將跟弟妹一起去迎運到的糧草,如何?這樣七弟你也稍微可放心了。」
雪崖皇子怔了一下——沈鐵心是他一手提拔上來的心腹愛將,讓他跟著金碧輝去,他的確放心不少。
——如今,無論對於曄城、還是整個軍隊來說,萬萬不能失去這個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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