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來得是顏雪崖那傢伙啊!」軍旗下,那名玄色大氅的將軍極目凝視曄城,看見城內湧出的一行鐵騎,在滾滾黃塵中看出了當先一人,驀的大笑,顯得甚是振奮:「小的們,快把神臂弓給爺端過來!」
左右一聲答應,兩名壯丁一聲黑喲,那把巨弓便被舉上了馬背。
孫鐵箭輕舒猿臂,握緊長弓。那弓不輕,一入手,胯下黑駿馬猛地一踏蹄,打了個響鼻,方才穩穩站住了。孫知泉長弓在手,平平舉起,從鞍邊箭筒裡抽出一支狼牙箭,瞄準了從城中疾奔而出的白衣將領。
「孫將軍,還未鳴鑼開戰,便要……這、這不太好吧?」旁邊偏將濃眉紅臉,顯然有些憨,忍不住喃喃問了一句。
「呸!不好你個頭!——你知不知道顏雪崖是個什麼角色?現下不殺他,待得他奔近了十丈之內,你我的人頭就不保了!」孫知泉看也不看下屬,厲叱。
再不答話,他左手握弓,右手如抱嬰兒,緩緩拉近身側。弓繃如滿月,孕含了驚人的力量,孫鐵箭眼睛微微眯起,鷹隼一樣的目光裡含了冷光。
在那一隊人馬奔進了一百丈以內,他瞬的放手,一箭如同雷霆般射出,當先那個白袍騎士揮劍格擋,然而箭上巨大的力量居然將劍震為兩段,去勢依然不竭,射入他肩上、對穿而過。馬仍然在疾刺,然而馬上的人一個踉蹌,栽下馬來。
孫知泉放聲大笑,然而,眼角里面卻看見了軍隊左翼的動亂——
單騎的白袍男子,居然悄無聲息的趁亂衝了過來,已經接近到了十丈之內的範圍!
※※※
曄城女牆上,右軍副將邵筠看見最後一騎也已奔出城,眼裡閃過冷笑的意味,忽然間,用力一揮手:「關城門!收起吊橋!」
周圍士卒一下沒有反應過來,怔怔的站在原地。
邵筠眼色嚴厲,驀的就將身側那個士卒夾頭夾腦的抽了一鞭,厲聲道:「令你們關門!他媽的都聾了不成?!」
「可、可七殿下他……」那個士卒被打的有些傻了,半晌才訥訥回答,手指指著城外——那裡,黃沙狂風的龍首原上,三百騎人馬剛剛出城,迎接那數百鐵騎的,是叛軍黑壓壓的陣容、和將旗下舉起百發百中神臂弓的孫鐵箭!
「太子有令:立刻關城,不得延誤!」邵筠啪的一聲抽了那士卒一個耳光,厲聲對城上的親衛隊下令——此時,曄城上當班的全是右軍人馬,邵筠平日治軍甚嚴,此刻他一聲令下,雖然不近人情,但是手下只是微微一遲疑,依然默不作聲的開始照做。
「吱——呀——」一聲,厚重的城門再度關起,城上士兵們一起用力搖著軲轆,護城河上的吊橋也是一分分的收起。
冷風呼嘯著捲來,兵戈如雪,劍氣如霜。孤立的曄城在龍首原上宛如一座冷冷的雪山,戰雲沉沉的壓著它,甲光如同金鱗一般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