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他親自從沒有出城運糧草的右軍營剩下人馬內挑出的、身經百戰的戰士,從七殿下輕騎鐵衣率他們出城開始,就知道這將是一次生死不顧的拼殺。
「城上的、開城門!」冒著箭石,帶軍殺回到城下,顏白勒馬,高聲對著城上的守軍大喊,「邵副將,已斬敵將首級,快開城門!讓我們進去!」
然而,回應他這句話的,卻是城上邵筠的大笑,他從女牆後探出身來,手中的長鞭一點龍首原後方黑壓壓的敵營,冷笑叱道:「七殿下!——太子有令,待你一併取了叛賊永麟王首級,才能開城!」
「什麼?」雪崖皇子握著馬韁的手一震,他左手捂著腰間的箭傷,然而血還是從鎧甲下瘋了一樣的噴湧出來——中了孫鐵箭那樣的一箭,連內腑都被震傷。
「邵筠!你是不是反了?假傳將令該當何罪?——讓皇兄出來跟我說話!」他揚劍指著城上的守將,眉間是震怒。然而很快,他的眼睛就凝滯了——
高城上,邵筠身邊一襲黃袍臨風。負手看下城下的,居然就是自己的胞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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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個剎那,顏白感覺心中猛地有一柄利劍刺入,一個趔趄,他的手抓不住馬韁,幾乎從馬上跌下。周圍那些從萬軍中奮勇拼殺出的將士們,看到目前的情況,終於忍不住變了臉色——他們不懼於敵人的刀兵如林,然而,不料一回頭,卻面對著自己人的刺刀!
「大哥!你說話——開城門!你為什麼不下令開城門!」聽到身後大批馬蹄聲的逼近,顏白終於忍不住厲聲喝問,手上青筋突兀,只感覺內心一分分的碎裂。
「開城!開城!」周圍的將士回頭,看見敵軍已經重新穩住了陣腳,鐵蹄隆隆逼來,個個熱血上衝,憤怒的聲音都變了,「城上的兄弟們,開城門啊!」
然而,城上那個黃袍的太子什麼話都沒有說,只是俯視著城下。在他背後,長衣羽冠的徐太傅如同灰色的影子附在左右。
今日,此一行人,非得給他血濺城下不可!
雪崖……有三百壯士給你陪葬,到了陰間你也不會孤單了。
「開城!」
城下,那血戰歸來的百騎人馬齊齊高呼,聲音因為血戰而嘶啞。和著叛軍鐵蹄壓境的隆隆聲,散入城上,聽得守軍個個心中震動。
即使不是七皇子麾下計程車卒,然而城頭右軍士卒臉色都有些動搖。畢竟是一個軍中的,曾經擁著太子轉戰了大半個離國,好容易支撐到如今,都是同生共死過來的。
徐甫言站在承德太子身邊看著城下,只見城下永麟王軍隊兵馬盔甲,滾滾層層,就像潮水一般,湧將上來。聲勢驚人之極,心下也是駭然,不由暗自望了旁邊的邵筠一眼,兩人目光只是相對了片刻,立刻移開,然而都有心照不宣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