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碧輝的臉騰的一下緋紅,她狠狠剜了哥哥一眼:「要你管!」
靜了半晌,她聽著外面的哀樂,依稀中,似乎又聽到了笛聲悠揚。她握著手中那個白綢錦囊,瞧著上面那首詩,不禁有些痴了。
「我也不知道。」又過了半晌,她忽然轉頭,對著嘲風一笑,這一次,他有些詫異的看到、居然有溫潤遼遠的神色在妹妹的眉間,金碧輝眼裡有些惘然的意味,「其實想想,這十天來,拜他們所賜,我至少明白了很多事情。」
紅衣女子忽然笑了起來,跳過來,拉住哥哥的袖子:「現在我知道你們對我有多好了……二哥哥,你說我休了那傢伙你就帶我去北海,是不是?說話算數啊!」
嘲風低頭看她,微微笑了:「好。就是爹不答應,我照樣帶你逃。去看冰山,白色的熊和成群的會飛的魚——好不好?」
「嘻,二哥最好了!」金碧輝笑了起來,然而最深處總有一絲悒鬱。
嘲風拍拍她肩膀,眼眸深處卻是淡淡溫和的笑容。
十二、回首暮雲遠
半夜。淅淅瀝瀝下著小雨,大雁灣裡,只聽櫓聲欸乃,一隻小舟解纜欲走。
木板鋪就的埠頭靜靜延伸向水面,木杆子挑起長長一串燈籠在雨中飄搖,欲滅不滅。
一行送別將士剛剛散去,空留漫天煙雨。多少生死悲歡過盡、已是曲終人散的時候。
船頭上一個白衣男子冒雨而坐,定定凝視著煙水盡頭,手指扣著一支橫笛,也不吹,只是默默發呆,一任艄公招呼了聲開船,掉轉船頭。
「船家,等一下!」船尾剛剛離開岸邊一丈,卻聽得岸上有人叫。
蓑衣斗笠的艄公一怔,回頭望去,卻看見一人如飛奔來,輕點岸邊壘石,輕輕穩穩落在船頭,一襲紅衣如同烈火,緊袖束腰,黑髮明眸。
「這個給你。」紅衣女子喘息平匍,把一件東西遞過去,放到那個出神的男子眼前,「她的東西,你留著。」
那是一個白綢的錦囊,上面繡著幾行蠅頭小子,娟秀雅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