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迦勒無可奈何地看著抱著鑽石眼神發亮的同伴,嘆氣:「布拉崗扎蘊含著極大的力量,是無價之寶,不能以拍賣會上的價格來衡量。」
「是啊……所以教皇才當寶一樣藏了兩百多年吧?」拉斐爾笑著拿起鑽石,對著月光端詳,滿眼的迷戀,「不過,羅馬教廷的那些人怎麼會懂得它的妙處呢?他們只曉得把它當做奢侈的珠寶裝飾品,卻根本不知道怎樣用它當法器來提升自己的力量,真是暴殄天物!」
「拉斐爾,我要先回一趟中國了,」米迦勒沒有再和這個比自己小11歲的少年囉唆,轉身上了一輛停在月下的吉普車,「三個月後宏都拉斯見。」
「嗯。」少年雖然還是抱著鑽石看個不停,腳步卻跟了上去,用撒嬌的語氣道,「帶我一程嘛!這裡不方便降落,我的直升機停在三公里外,走過去可真有點遠。」
米迦勒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看著這個孩子氣的同伴:「來吧。」
兩個人坐上車,吉普車啟動,引擎傳出低沉的轟鳴。
「拉斐爾,」米迦勒忽然低低地叫了他一聲,「你害怕麼?」
「啊……害怕?害怕什麼?」拉斐爾這才把視線從鑽石上移開,身側同伴黑色的眼睛深沉如夜色,平視著蒼茫的克蘭曠野。米迦勒將雙手平放在方向盤上,喃喃著:「終於要抵達‘那扇門’了,這是生死之戰。」
「呃……我還沒成年,估計神父這次還不會讓我去吧?」拉斐爾不以為然,有點沒心沒肺地繼續低頭,看著那顆布拉崗扎,愛不釋手。米迦勒卻嘆了口氣,轉動著左手無名指上的那枚素面的婚戒,語氣輕微:「但我是一定要去的,我可能不會再回來了……」
「什麼?」拉斐爾吃驚地抬頭看著他,他還是第一次從這個最優秀的同伴臉上看到異常的表情,忍不住低聲脫口道,「天哪……神父說得沒錯,米迦勒,你心裡有了畏懼!」
「……」米迦勒沒有回答,低頭看著自己的戒指。
「是因為女人麼?」拉斐爾看著他無名指上的婚戒,「天,你真的結婚了?這是違反社團規定的啊!如果不是當下急需用人,神父一定會嚴厲地處罰你的!」
米迦勒搖了搖頭,沒有說話,眼眸裡掠過一絲複雜的表情,沉默了許久,才拿起放在車窗前臺子上的一個微型相框:「我沒有背棄神,也沒有違揹我的誓言。可是我只是一個凡人,只不過是想守護她和她的孩子而已。」
「什麼?」拉斐爾睜大了眼睛,「都……都已經有孩子了?也太快了吧!」
米迦勒苦笑著搖頭。照片上是一個懷抱嬰兒的美麗女子,大約二十出頭,有著和他同樣烏黑柔順的長髮,十指修長柔美,左手無名指上也戴著一個同款的素面白金戒指,正凝望著鏡頭微笑,靜謐而甜美。那一瞬間,整個世界似乎都安靜了下來。
「哇……簡直像聖母懷抱著聖子降臨啊!」拉斐爾嘖嘖,看到相片的右下角寫著兩個中文:「青」和「藍」。少年盯著它看了半天也不認識,道:「那就是你妻子的名字麼?她果然很美,難怪你要做她們的守護天使。」
「只可惜,我不能只做她一個人的天使……」米迦勒嘆息著將照片反扣在臺子上,不再看一眼,「龔格爾神父說得沒錯,我的身體和心靈早己屬於高高在天上的主——做這樣的決定,或許是錯的。」
「什麼?」拉斐爾愕然,忽然覺得對方心裡似乎隱藏著什麼極大的秘密。然而身邊的同伴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啟動了車子,呼嘯著消失在了夜色裡。
不遠處,有風從死海上吹來,嗚咽如訴。
3個月後,宏都拉斯貝里斯城附近的海域上出現了一次短暫而劇烈的地震,震級7.5,震源深度約15公里,連20公里外的市中心都感覺到了強烈的震感。
震動只持續了17秒鐘,旋即平靜如初。
當玻璃杯子在桌面上倒下、滾動的時候,坐在海邊的少年停止了冥想,臉色「刷」地蒼白,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什麼?杯子倒了?這……這難道說明米迦勒他們已經……不可能!剛想到這裡,「啪」的一聲,玻璃杯落在大理石的地面上,摔得粉碎。少年猛然顫了一下,「霍」地站起身來,不顧一切地踉蹌著衝向了海灘。
這場地震引發了一場小規模的海嘯。海嘯結束後,人們發現海面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坑洞,海床在某一個地方莫名地塌陷下去,藍得發黑,像是一隻在海底驟然張開的深邃瞳孔,美麗而詭異。很多人聚攏在海灘上,望著不遠處驟然出現的奇觀,嘖嘖驚歎。
那個少年狂奔而來,定定地看著那個忽然出現的藍洞,發了瘋一樣地向大海里奔去。「米迦勒……米迦勒!」他大聲呼喚著同伴的名字,「你在哪裡?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