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特西的整個身形已經被白光淹沒,漸漸融化,卻始終不肯放開那把劍。僵持中,彷彿被高溫所激發,他右手食指上戴著的那枚寶石戒指的顏色悄然發生了變化,從淡綠色忽然轉為深藍,發出「嗞」的一聲輕響。
「小心!」幽顏失聲,「他在變異!」
就在那一刻,纏繞著范特西的白色光之繭忽然碎裂。隨著一聲低沉的吟唱,那塊寶石在戒託上忽然爆裂,一朵紅色的火焰轟然綻放。范特西的聲音在火裡傳來,高聲祝頌,那火焰從他手上燃起,沿著達摩克利斯之劍燒了過去,迅速穿透了那一團白光,將涯的結界瞬間撕得四分五裂!
「涯!」幽顏看到那一把火焰之劍熊熊燃起,不由得失聲——那一刻,她想起的是多年前那個入侵者米迦勒的最後一擊。而此刻這個大天使用的也是同樣的以退為進的詭計:先讓涯抓住了自己,然後用身體作為代價,重創了對手。
她飛速衝過來。然而就在那一刻,火焰向兩邊展開,一個人沐火而出,持劍下劈!「不許殺我爸爸!」在生死對決的一瞬,一個聲音忽然響了起來。一道影子疾衝而來,站在了雙方的中間。范特西來不及止住那雷霆般的一擊,火焰長劍觸及了她的額頭,直劈下去。熾熱的火焰湧來,她的劉海一瞬間被舔舐得無影無蹤,顱骨上感受到了灼熱的氣息,有一道鮮血瞬間從額頭滑落。
夏微藍嚇得驚叫起來,然而卻不肯退卻。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只聽一聲奇特的「咔嚓」聲響起,一道光從她的胸口憑空閃現,迅速地擴散開來。范特西只覺得手腕一震,一股奇特的力量對沖而來,令手中的劍幾乎脫手飛出。火焰在瞬間熄滅,唯有夏微藍胸口的那個玉環還在散發著耀眼的光芒,彷彿一個光環圍繞著女孩,將她籠罩。
范特西看了她一眼,臉色微微一變——是的,這個女孩依稀有些面熟,竟然像是在遙遠的過去曾經在某處見到過!
夏微藍雖然覺得害怕,卻依舊咬著牙:「不許你殺我爸爸!」
「爸爸?開什麼玩笑!他是個異世界來的使徒,怎麼會是……」然而話說到一半,似是忽然明白了什麼。范特西眼角猛烈地跳動了一下,看了涯一眼,臉色有了很微妙的變化,失聲道,「他是你爸爸?你……你認得他?」
「當然!」夏微藍毫不猶豫地回答。
范特西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肩膀:「你叫什麼名字?」「夏微藍。」她茫然地回答。
「微藍……藍?!」銀髮的醫生猛然一震,盯著她,急切地追問,「那麼,你母親的名字裡是不是有一個‘青’字?」
「是啊。」夏微藍覺得莫名其妙,「她叫歐陽芷青,你怎麼知道的?」
「歐陽芷青……青,微藍——對,對!」范特西喃喃著,眼裡掠過一絲光芒,忽然間欣喜若狂。是的,這兩個名字,他曾經看到過!是米迦勒出示的那張全家福裡的母女的名字,是他口中的「妻子」和「孩子」!
原來,這個使徒口中的no.365,居然有著這樣的身份!
一剎那,過去十幾年來七零八落的拼圖都「咔嗒」一聲合上了,紋絲合縫,環環相扣,令他忽然明白了一個潛藏了許久的因果。
「感謝上帝……原來是你!」他喃喃著,激動萬分地抓著這個女孩的手,抬頭看著虛空裡涯的那張英俊明朗的臉龐,眼神里卻掠過了一絲苦笑,「傻丫頭,他不是你爸爸,他只是竊取了米迦勒的外表而已——他是你的殺父仇人!」「什麼?」夏微藍霍然抬起頭,不敢相信地看著涯。
殺父仇人?虛空裡的人還站在那裡,凝望著自己,那張熟悉而遙遠的臉上帶著童年刻骨銘心的表情和笑容,如此溫暖而哀傷,宛如消失在那片蔚藍色的夢裡之前回顧的表情。然而聽到了這樣的話,涯卻沒有反駁,只是冷冷地笑了笑。
「你一直沒有問過我的名字,人類的小女孩。」
「我的名字是無涯,並非你的父親。13年前,你的父親死在了我們的世界——那個《死海古卷》裡叫做‘白之月’的‘虛無之所’。而我,只不過是擁有了他的‘形’罷了。」
說到這裡,涯看向了握劍的范特西,眼裡掠過一絲冷嘲:「怎麼樣?我記得你並沒有參加當年的那場行動,所以留了一條性命到如今——你是否也很想知道你的朋友和同伴們是怎麼死的呢?」
「拿去吧!」涯抬起手,緩緩鬆開了五指,有一個淡淡的光球從掌心浮現。那個光球離開了他的手,飄浮起來,朝著范特西飄去。
范特西警惕地向後退了一步,握劍戒備。然而那個光球就在他面前停了下來,沒有再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