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很明顯,是你所眷顧的那個人類孩子出賣了我們。」涯看著中毒的霍銘洋,眼神冷酷,「他認識拉斐爾,我想他在扣住了no.365、刻意地把我們引到這裡來之前,就已經通知了克蘭社團前來設下埋伏。」
「不可能。」幽顏看著那個委頓於地的人類青年,「他不會這麼做!」
「為什麼不會?」涯冷笑起來,「雖然他的父親發誓效忠於我們,但這些年來他卻一直阻礙著我們的計劃,一次次試圖救回那些標本,試圖靠近你。當他發現不能如願的時候便加入了社團,這不稀奇。」
「……」幽顏的情緒起了一陣波動,卻依舊咬牙,「這個孩子不會出賣我!」
還是第一次聽到她反駁自己,涯「霍」地回過頭,眼神冷漠而尖銳,開口道「顏,你信任人類難道勝過信任我?如果不是他,你認為造成如今我們被困的又是誰?」
「……」在他那樣的眼神下,她不再說話了,只是嘆了口氣。
「好了,時間不多,我們不必再為此爭論。他們現在擁有的力量很大,我們無法在短時間內取勝。」涯盯著克蘭社團的兩個人,聲音又恢復了冷靜,「今晚我們消耗了不少力量,我的形體已經開始渙散了,必須要迅速打破他們設下的結界。」
說話間,他的手漸漸透明,連臉都變得若隱若現。
「好。」幽顏深深吸了一口氣,抬起右手放在了唇邊——當氣息吐出時,一團柔和的白光從她胸腹間升起,緩緩沿著咽喉上移,在她掌心凝結成一顆明珠。她用雙手捧著那顆明珠,遞給涯,「吞下我四分之一的靈,它可以幫你堅持更久。」
「不!」他卻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一旦我吞噬了你的一部分,你就會開始加速衰弱,可能無法回到‘白之月’,我不能以消耗你的生命作為代價。當2012年那一刻來臨之時,我希望能和你並肩站在復活的土地上。」
他的聲音很平靜,幽顏卻忍不住微微戰慄了一下,遲疑了片刻,才道:「可是如果不這樣,我們天亮前無法衝破結界。」
「不,還有一個方法,」涯抬起了模糊得已經沒有形狀的手掌,指了指頭頂,「我們可以藉助那扇‘門’的力量。」
「門?」幽顏失聲道,「你要……開啟那道門?」
「是。」涯的語氣冷酷而決絕,「就算沒有了‘鑰匙’,合你我兩人之力,應該也可以將那道門開啟一半——一半就足夠了。」
「涯,你真的打算這麼做?」幽顏卻帶著隱隱的憂慮,竭力反對,「如今時間還沒到,如果強行開門,會給兩個平行世界都帶來不穩定的因素,甚至造成區域性的‘坍塌’——瓜地馬拉的天坑事件會重現世間!」
「只能這麼做了,天快亮了,我們沒有時間了。」不同於她的猶豫,涯眼神冷酷而鎮定,用密語回答,「他們想把我留在這個世界,永遠無法回去,就如當年我們永遠留下了米迦勒一樣。」
「……」想起13年前那一場慘烈的戰爭,幽顏沉默了。
涯開口:「等一下我們同時出手,目標只有一個,就是n0.365。我們能掌控的時間只有0.5秒,務必要將她及時帶走。」
聽到這裡,幽顏微微猶豫了一下:「可是這樣一來,這裡所有人,包括……他,」她看了一眼中毒垂危的霍銘洋,「都難免會被波及,我們答應過他父母,要留住他的性命。」
「是,我們的確曾經達成過契約,但克蘭社團今晚來的兩個人都是高手,後繼應該還有大批精英趕來,何況是他自己先背棄諾言,才導致自己捲入其中的,能怪誰呢?」涯淡淡地看了一眼對面的這個人類,霍銘洋已經因為中毒而倒地,幾乎失去了知覺。夏微藍緊緊地託著他,不停地搖晃,試圖令他保持清醒。
「……」幽顏沉默著,沒有說話。
「不忍心了麼,顏?」涯的眼神鋒利如刀,看了她一眼,「不要混淆了自己的感知!雖然他身體裡殘留著你的‘靈’,但說到底也不過是個人類。他對你如果有所眷戀,不是因為別的,只不過是因為你有著他母親的外貌罷了,你可不能把他當成自己的孩子。」
幽顏的神色猛然一變,情緒波動了一下。
「何況,他是半血,說不定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保住性命。」涯冷酷而客觀地敘述著,向著她伸出手來,「所以,你不用顧及他。只剩下12分鐘了,開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