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我沒有瘋!」其中一個人失聲道,「該死,為什麼把我送到這裡來?」
「大部分來這裡的人都會這麼說。」護工顯然看多了這種人,上去招呼旁邊的保安,「有人情緒激動,小心點。來,把這位病人……」
「我真的沒瘋!」那個人卻憤怒地大喊起來,往後退了一步,「我是堂堂s大教授,地質學權威,居然把我送到這裡來!霍天麟,你這個……」話音未落,所有人都變了臉色,一個保安衝了過來,二話不說一個手刀斬落在對方的後頸。那個斯文的教授模樣的人一個踉蹌,一聲不吭地往前癱倒。「霍先生的名字也是你這個瘋子能隨便提的麼?」他冷喝了一聲,旁邊的護工及時跑過來,一把將那個人架住,迅速抬上了擔架。
「看到了麼?」醫生掃視著那些受到驚嚇的病人,指著醫院的門,語氣冷酷,「要麼乖乖地自己進醫院,要麼就被我們抬進去,自己選吧!」夏微藍當然不知道外面究竟發生了什麼,只看到一群病人從車上下來,又被帶進了醫院。眼看著救護車就要開走,人群也即將散去,她忍不住拼命地拍打著鐵欄杆,焦急地放聲大喊:「救命!這裡有人受傷了!救命啊!」然而,她所在的這個角落離那輛車停放的位置太遠了,中間還隔了綠化帶,她用盡全力喊了半天,那邊也沒有注意到。反而是處於半昏迷狀態的霍銘洋動了動,睜開了眼睛,似是被她驚醒的。重傷的人虛弱地抬起頭,茫然地看著映入眼簾的鐵格柵,驀然坐了起來,眼神直勾勾的,極其可怕,身體也開始一陣一陣地顫抖。
「怎麼了?」夏微藍被他這種目光看得毛骨悚然,不由自主地隨著他轉過頭去。通道盡頭的門上密密地豎著鐵格柵,外面的晨光透了進來,朝陽跳躍如火。在朝陽裡,「青山精神病醫院」幾個大字的標牌清晰可見。精神病醫院?!那一刻,夏微藍怔在了那裡,還沒回過神,卻聽到身邊的霍銘洋忽然痙攣地向著空中伸出了手,呻吟道:「火……不,媽媽……火!」
「媽媽?」夏微藍愣住了。然而就在這一刻,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重傷的人忽然間跳了起來,衝向了那道透著光的鐵格柵,用力抓住它,撲在上面拼命地拍打著,忽呼:「出去……讓我出去!讓我出去!」他的聲音嘶啞而恐懼,彷彿看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
「喂,喂……」夏微藍被嚇住了,扯了扯他的衣服,「別那麼激動。」
外面的人終於注意到了他們兩個人的呼喊,循聲看了過來,醫生皺著眉頭:「好像有聲音?電休克治療室那邊有人?」
「不可能啊!今天還早,沒有一個病人被送去進行電擊治療。」另一個人喃喃地走了過來,眼神充滿戒備,「該不會是昨天逃出去的那兩個病人躲在這裡吧?」
他們一邊說著一邊靠近了鐵門,剛將鑰匙插入鎖孔,還沒來得及轉動,一張血肉模糊的臉忽然間就從格柵後升起了,並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領!
「讓我出去!」那個人的臉貼著鐵格柵,厲聲道,「兇手!快讓我們出去!」
他大喊的時候,因為面部表情的劇烈變化,臉上的皮膚一塊塊地加速裂開,猙獰可怖。即便是精神病院的醫生也被眼前這張臉嚇得失聲驚呼,拼命掙扎:「來人……這裡有兩個瘋子!快來人!」
夏微藍還來不及說什麼,門就被「哐啷」一聲開啟了,幾名穿著醫院制服的保安人員衝了進來,兩人一組地將他們圍住,瞬間便將她的雙手扭到了背上。她痛得大叫起來,拼命掙扎:「放開……我們不是瘋子!我們……」
話沒說完,她卻看到霍銘洋忽然跳了起來,瘋了一樣地掐住了一個人的脖子,厲聲道:「兇手……兇手!讓我們出去!讓我們出去!」
他下手極重,那個人的咽喉被掐住了,只能蒼白著臉胡亂揮手。他身後穿著制服的同伴立刻轉過身來救援,手裡拿著一根電棍,想也不想便朝霍銘洋的後腦打了下去,「住手!」夏微藍一個箭步衝過去,想要推開霍銘洋。然而已經來不及了,那一擊迅速地落下,重重地敲打在她的額頭上。她只覺得胸口一痛,「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失去了知覺。
等模模糊糊恢復意識的時候,她已經身處在一個醫療室內了。睜開眼,映入眼前的便是床單上的那幾個字——青山精神病醫院,鮮紅刺目。周圍簇擁著一群白衣的醫生和護土。
「這個病人醒了。」看到她睜開眼,一個短髮幹練的護土道,「要注射多少cc?」
「我不是病人!」尖利的針頭逼近眼前,在清楚自己究竟到了哪兒時,夏微藍在床上尖叫起來,「我也不知道怎麼到這裡來的……我沒有病!放我出去!」
然而顯然那些醫務人員看多了這樣的情況,只是自顧自面無表情地上來按住她,給她注射了鎮定劑。藥力發揮得很快,夏微藍繼續辯解著,叫喊著,然而語速卻越來越慢,嘴唇的開合都非常吃力……終於連眼皮都沉重如鉛塊了。
她迷迷糊糊她想:這次該死的穿越,居然沒有穿越到帥哥雲集的古代,反而穿越到精神病院來了麼?乾脆再度睡下去,說不定醒來就能從精神病院這鬼地方脫身了……
半昏迷裡,她聽到病房外有人走進來,手裡「嘩嘩」地甩著一張掃描圖,嘀咕著:「奇怪,這個女孩似乎真的沒有什麼問題。腦部掃描不見異常,神經反射也和常人無二。她是怎麼到這裡來的?」
「我本來就沒有問題!你們這群傢伙才是神經病,快放我出去!」她在內心裡狂喊,嘴唇卻只是虛弱地顫抖了下,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還沒查清楚,」另一邊的醫生搖了搖頭,「據說是早上在電擊治療室那兒被發現的。但奇怪的是他們兩個都不在我們醫院收治病人的名單上,無論是白名冊還是黑名冊。」
「呃……這就奇怪了。」那個主治大夫沉吟著,「難不成又是‘那邊’臨時送來的?現在青山精神病醫院已經快成他們的私人地盤了,亂成了一鍋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