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利爾點了點頭,看了一眼天上的烏雲:「那都是‘白之月’的功勞。還有呢?」
「在這座城市裡,‘末日’的說法越來越流行,人心惶惶。」助手苦笑著攤開了雙手,「幸虧南方最大的邪教——聖心教的教主被關到了精神病醫院裡,沒能借機出來再度宣揚末日言論,蠱惑人心。」
「精神病院?」烏利爾沉吟了下,說到這裡,面色一變,忽然站了起來。
「大人,小心!」助手連忙扶住了幾乎傾覆的水杯。
烏利爾長身站起,低頭看著自己的戒指——方才那一瞬,他感覺到這個受洗聖戒微微灼熱了一下。這是某種呼應……是來自社團內部某人的強烈呼喚。
是誰?是誰突破了屏障,在竭力地向他示意?
不可能是派出去搜尋的那些人。那些下屬的力量並不曾達到這樣的地步,能引起身為四大天使長之一的他的手上聖戒的共鳴。能做到這種程度的人,至少是上三級的天使。可是,這樣級別的天使在整個東亞地區也沒幾個,會是誰?
烏利爾沉吟著:「調出前面七天的所有監控,將所有資料補全,統計閃電的頻率以及擊落的位置!」
助手點頭:「是。」
「還有,」他想了想,伸手在螢幕上畫了個圓圈,「替我精確定位天坑的位置,把天坑的中心點以及邊緣切線上的所有建築物都標出來!」助手迅速地在速記本上寫著並應道:「是!」忽然間,門外傳來了低低的敲門聲。「大人,我們找到了一個人。」下屬隔著門稟告,「似乎是我們的同伴,但又不在此次委派行動的名冊上,所以特意帶來讓您看看。」
「進來。」烏利爾心裡一跳,低頭看了看自己手指上的受洗聖戒—一落單的同伴?不會是這個人引發的呼喚吧?拉開門的時候,赫然看到一個年輕的中國人站在電梯口,烏利爾不由得愣了一下,脫口道:「王奇?」——這個人,正是多日前失蹤的同僚!
在天坑出現的第一天清晨,他曾經在雷切爾的指揮下第一批抵達現場,然而隨即就失去了聯絡。有訊息說,他已經被霍氏集團控制了。
「我們在大雨中的立交橋下找到了他,」下屬扶著那個失魂落魄的人,解釋道,「當時他正躺在一堆泡沫塑膠堆裡,像是一個流浪漢,外表沒有任何傷痕,只是精神狀態非常恍傯,連社團的徽章都不認得了。」
王奇站在那裡,一言不發。全身溼漉漉的,髮梢滴著雨水,整張臉蒼白消瘦,眼神渙散,身體微微左右搖晃,彷彿一個鐘擺。他看到烏利爾的時候,眼眸深處掠過了一絲光,嘴唇哆嚓著,但還是沒有說一句話。
「怎麼會變成這樣?」烏利爾皺眉,「誰幹的?」
顯然知道對方無法回答,他忽然抬起雙手,左右扣住了對方的頭。一道光從他的掌心射出,一瞬間將他的顱腦照得通透。王奇發出了一聲慘叫,身體像彈簧一樣驀然繃直。
「他的意志被人摧毀過。」烏利爾瞬間洞察了對方的腦海,放開了手,蹙眉道,「有人強行入侵了他的大腦,控制過他的身體,然後離開,導致他的大腦受到了嚴重損傷,需要長時間才能恢復,或許再也不能恢復。」
「誰幹的?」下屬眼神凝聚起來,「是和我們暗中戰鬥的那些敵人麼?」
「不是。」烏利爾回答,眉頭皺起,「他的腦部損傷時間較早,應該在我們抵達s城之前就已經形成了。如果我沒猜錯,這座城市裡唯一有能力做到這樣的,只有一個人——霍天麟。」他回過頭看著助手,「最近霍氏集團那邊有什麼動靜?」
「沒有。」助手戰戰兢兢地回答,「這幾天別墅裡沒有動靜,他的座駕一直停在庭院裡沒有開出去,直升機也在停機坪上。探聽來的訊息說他精神崩潰了,一連幾天一個人躲在房裡不吃不喝,連身邊最親近的林管家都被他轟了出來。」
「怎麼可能……這可不像是霍天麟啊!」烏利爾苦思著,「他唯一的兒子失蹤了,可能已經死了,他難道還能在大雨之夜坐在家裡崩潰?」
忽然間心裡一動,烏利爾抬起手點在螢幕上,增加了一個新的紅點——那個點在巨大的天坑邊緣上,幾乎就要被黑暗吞噬:「明天派人搜尋這裡。」
「青山精神病醫院?」助手吃了一驚。
「王奇最後的記憶就定格在那裡。」烏利爾低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