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烏老大驚呼了一聲,發現剛才千鈞一髮之際救了自己的居然是懷裡那個奄奄一息的人。霍銘洋踉蹌了一下,重新跌倒在大雨裡,微弱地喘息著。更多的血從手腳的傷口處湧出,染紅了身邊的地面。
「都已經這樣了,還想要保護別人麼?」一個聲音冷冷地道,「你全身的氣脈已經被我摧毀了,再勉強凝聚靈力抵抗,只會讓你更加痛苦。」
隨著語聲,雨裡忽然憑空顯出了一個人形,宛如煙霧的凝聚。那是一個穿著白袍的年輕男子,面容英俊非凡,氣質沉靜冷淡。他憑空凝結,緩步走來,下得那麼大的雨居然沒有沾溼他的衣角半分。烏老大看得目瞪口呆。
對方走過來,一腳踩在了霍銘洋的手上,將剛畫到一半的一道符咒踩碎了,冷冷地道:「人類就是人類,不自量力。」
烏老大暴怒地站起,一拳擊出,動作迅捷如豹。昔年在南方三省的黑道里,他曾經赤手空拳打出誰也不敢挑釁的名頭。然而那個人不閃不避,就這樣看著他,任憑他的拳頭擊中自己的咽喉軟骨——那一瞬,烏老大隻覺得自己接觸到了某種奇怪的冰冷的霧氣,整隻手一滑,穿透了對方的咽喉!那一刻,他驚駭莫名,終於明白自己面對的是怎樣的怪物了。
「呵。」涯在他耳邊冷笑了一聲,整個身體忽然散開,接著瞬間在他身外一米處再度出現。看著因為無處著力而跌下去的烏老大,他伸出了一根手指,只是輕輕一點。那—瞬,彷彿被定住了一樣,烏老大凌空停在那裡,面部扭曲而痛苦,喉嚨裡發不出絲毫聲音。
這些傢伙……到底是什麼東西?他會魔法麼?
「夠了,涯。」忽然間,一隻手伸過來,按住了那個叫做涯的人的手指——彷彿是撤除了某種禁錮,「啪」的一聲,烏老大捧在地面上,全身痙攣。
大雨裡出現了另一個影子,是個清麗素雅的女子。她阻止了那個人,與他並肩而立,一邊緊緊握著他的手,像是擔心他又會動手傷人。她非常美麗,只是臉色有些憔悴,彷彿大病剛愈的病人。那一刻,烏老大發出了不可思議的驚呼:「夫、夫人……是你?!」
——這個女人的容貌,赫然就是十年前被燒死在醫院裡的德芙雅尼夫人!怎麼可能?夫人……夫人難道還活著?如果是,如今她又怎麼會和傷害少爺的人在一起?
霍銘洋沒有說話,只是匍匐在地上,在雨水裡抬起頭看著這個女子,眼裡的神色複雜無比。他用手撐著地面,幾度想要站起來,然而手上的筋脈已經被挑斷,指骨也被踩斷了,竟然連站起來的力量也沒有了。
涯的手忽然重新舉起,憑空握緊。那一瞬,霍銘洋的身體像是被看不見的力量操縱著,迅疾地從地上被拖了起來,腳尖頓時離開了地面。涯冷笑:「告訴我,你把那個女孩弄到哪裡去了?」
霍銘洋咬著牙,沒有回答。涯冷哼了一聲,那隻無形的手更加收緊了。半空中的人開始痙攣,手腳的傷口上的血加速流出,他在劇痛中掙扎,卻依舊咬緊牙關一言不發。
「不說我就殺了你,」涯厲聲道,「就跟踩死一隻螞蟻一樣。」
涯手上的力量再度加強,霍銘洋忽然從嘴裡噴出了一大口鮮血,眼神渙散開來,手腳的掙扎也漸漸停止。
「不,住手!放下少爺!」烏老大忽然叫了起來,撲到了涯的腳下,聲嘶力竭地大喊,「我……我知道那個女孩在哪裡!快放開他!」
「嗯?」涯大為意外,懷疑地看著這個彪悍的漢子,「你知道?」
「烏……烏叔!」霍銘洋喘了口氣,用盡全力掙出了一句話,「閉嘴!」
「少爺,別怪我,我也是沒有辦法……我不知道那個女孩是誰,但卻絕不能讓你為此送命啊!」烏老大喃喃著,掙扎著站起,「放開少爺,我就帶你去!」
「好。」涯只是想了想,就將霍銘洋甩在了地上。然而,就在那一瞬,烏老大發出了一聲驚呼,身體忽然被攫住,不由自主地飛了過去。涯探出一隻手,直接扣在了他的頭頂上。不過片刻,他又是一揮手,烏老大被他憑空甩了出去,落在了霍銘洋的腳邊。
「好了,我知道她在哪了。」涯讀取完了所有記憶,冷冷地看著烏老大,「愚蠢,從沒有人類可以和我討價還價談條件的。」
幽顏看到他眼裡的殺氣漸濃,嘆息道:「走吧,別再耽誤時間了。」
「呵。」涯冷笑了一聲,眼神刀一樣地從兩人身上掃過,烏老大下意識地撐起身體去擋在霍銘洋的前面,卻聽到對方冷然道:「這個雜碎倒也罷了,殺不殺無所謂,但你難道要我不懲罰這個背叛‘白之月’、傷害了你的傢伙麼?」
「他已經被懲罰得夠了,」幽顏蹙眉看著霍銘洋,低聲道,「你震斷了他體內的‘氣’,從此他的靈再也無法凝聚,不能使用一切咒術,成了一個殘廢的人類。你還想要怎麼樣暱?非要立刻取走他的性命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