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動作都完成得很好。」那個科學家模樣的男人用打量一件完美藝術品的眼光打量著眼前這個康復的男子,「這副眼鏡取代了你被完全毀掉的眼睛,用光學儀器模擬視覺成像,然後接駁視神經——你覺得還習慣麼,拉斐爾?」
「挺好的。只是有一點點的……怎麼說呢?」拉斐爾扶了扶眼鏡,「暈眩感?度數是不是配得太高了?我原本只有250度。」
「如今你視覺的敏感度遠超一般人類,接近於鷹眼的效果。」那個科學家模樣的男人拿出儀器檢測他的眼部,記錄下了一些指數,「這就像是忽然戴上近視眼鏡一樣,開始有點頭暈,過一陣子就適應了。」
拉斐爾忍不住讚歎:「阿里爾·加農博士,您真不愧是世界首屈一指的精密儀器專家,智慧機械領域最尖端的開拓者。只是三個月,這隻手已經和我的身體合二為一,而視覺也完全恢復了。說不定再過一段時間,我甚至可以重新拿起手術刀做精密手術了!」
「不用謝我。我欠龔格爾神父一個人情。」加農博士的語氣刻板而平靜,將記錄的本子放下,「而且這兩種技術還處於秘密研發階段,必須要經過人體實驗才能確知效果。如今你願意成為第一個人體實驗者,我也非常樂意。要知道,以普通人的體格進行這兩項手術,90%都會死於排異反應,那些人權組織會抨擊我的。」
「……」拉斐爾一時默然,只能道,「那我很榮幸。」
「你是應該榮幸。」加農博士繼續面無表情地記錄著資料,「你是這個世界上第一個嚴格意義上的半機械超人。你的視覺會達到鷹眼的效果,而這隻機械手的輸出功率也是人類肌肉力量的十倍,我賦予了你像金剛狼一樣的威力。」
「……」拉斐爾實在不想說成為金剛狼也是他的榮幸,只能尷尬地笑了笑,「憑著這項研究,博士您得諾貝爾獎也當之無愧吧?」
然而話音未落,忽然地面一震,只聽到各處的儀器「嘩啦啦」作響。
「怎麼又震了?這幾個月太不正常了,耶路撒冷也會地震?」加農博士皺眉,沒有心思再和他多說,「好了,所有這次改裝的資料我都已經記錄完畢,作為成功的實驗品,你可以離開了……對了,你的另一個同伴如今在哈桑醫生那裡,你要不要去看她?」
「我另一個同伴?」拉斐爾「霍」地一驚,「誰?」
「一個金髮的漂亮女人,據說級別和你一樣。她的眼睛同樣被強光損毀了,我給她預留了一副和你一樣的眼鏡。」加農博士撓了一下腦袋,愕然地問,「對了,龔格爾最近到底怎麼了?遇到大麻煩了麼?怎麼手下的人如此頻繁地出事?」
然而,話音未落,拉輩爾已經不在房間裡了。在思維開始緩慢執行的時候,第一幅出現在腦海的畫面,是水裡倒映的獵獵大火,以及無數在水面上貼著飛翔的惡靈。睜開眼睛,眼前是一片漆黑,一絲光亮都沒有。是被什麼封住了眼睛麼?為何怎麼都抹不開?金髮的女郎試圖抬起手抹去那層黑暗,卻發現手臂沉重無比。她拼命扭動著身體,卻彷彿被夢魘住了一樣,意識清醒,身體卻無法動彈。
「怎……怎麼回事?」她積聚起了足夠的力氣,終於忍不住尖叫起來,「我的手呢?我的手呢!為什麼我看不見了!放我出去!這是什麼地方?」隨著她的尖叫,「啪」的一聲,房間裡的燈全部炸裂了。然而,還是沒有人進來。她剛要掙扎著坐起,忽然身體猛然一晃。怎麼回事?是這個身體徹底壞掉了麼?她到底是在什麼地方?還是……她已經死了?正想著,周圍忽然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儀器的「嘀嘀」聲。
「喂……喂!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她實在是受不了,用英文大聲喊著,「見鬼,看在上帝的分上,放我出去!」
她凌空揮舞的手臂忽然被抓住了,一個聲音在她耳邊低聲喊:「別怕,加百列。」
金髮女子驀地愣住,睜大了空無的眼睛:「拉……拉斐爾?」
「是我。」帶著眼鏡的男人回答,語氣溫柔,「沒事的,別擔心。」
「我……我還活著麼?」她感覺到什麼東西壓在了眼睛上,沉甸甸的,她努力地扯開,卻未果,「我沒有死在那些傢伙手裡?為什麼看不見?」
「是的,」拉斐爾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橫抱起來,「我們都活著。」
「是麼?那……那你的手怎麼這麼冰冷?」加百列卻有些驚慌,忍不住失聲道,「喂,醫生,你真的沒事麼?我們不是在天堂裡相見了吧?」
「沒事,換了一隻手而已,」銀髮的男子溫柔地笑了,語氣輕鬆地將她抱了起來,「你也沒事,加百列,只不過身上麻藥的效力還沒過去。你看,靠著上帝的保佑,我們都從和‘白之月’的交手裡活了下來。」
「‘白之月’?」加百列忽然一震,醒悟過來,「對,今天是幾號?我昏過去多久了?末日過去了麼?」
「12月11日,你昏過去的時間夠久了。」拉斐爾苦笑了一下,「當然,一開始看到你的傷勢時,連哈桑醫生都懷疑你再也無法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