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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醜漢顯才(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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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醜漢一如往昔,在三堂教讀己畢後,便執鋤進入後山田菜圃,除草、澆水、剔除菜蟲。

一層層如梯的翠綠秧苗、菜蔬佈滿兩側斜坡,延伸至遠方峻巖之地方止。

約莫半個時辰後,醜漢己逐漸到達菜圃盡頭,接近那片峻巖聳壁之前才停工依壁休歇,並注視山寨之方有無人影在附近。

突然只見他昂望巖壁身形暴縱而起,衝升五丈左右時,腳尖在巖壁上的一塊突巖疾點,身形再度疾升而上,連點三次時,己貼靠在一塊凹陷的巖壁間,身軀弓彎之後己消逝在凹巖內的一個塊巖洞內。

然而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的一舉一動,已落入隱身靜立一堆矮樹林內的一人眼內,使年餘的隱秘處所被人察知。

一雙又大又亮的美目中散射出興奮敬佩的光彩,辣丫頭……不!已不是刁蠻任性的辣丫頭了,而是俏麗黠慧、嬌柔含剛的俏丫頭。

寧慧珠以往便曾聽聞江湖武林人耳尖目明,稍有異樣聲息,便能察覺隱跡之人,因此才在遠方隱跡遙望,不敢過於接近,果然連連數日的跟蹤不負所望,終於見到他竟能有如飛鳥般的飛上聳峭山壁,並隱入一個無人知曉的不明之處內。

又喜、又急得快步奔往那片聳巖之處,但眼見山岩聳峭無能攀爬而上,卻又毫不死心的迂迴登至山巔,費了將近半個時辰,才繞至陡巖頂端,心怯的望向下方巖地。

巖頂至下方巖地足有三十餘丈高,也看不見中間的凹巖是何景狀。

雖然寧慧珠近來心性大性,較為沉默寡言,舉止斂收,但潛在的心性依然是好強剛烈,想到便做,怔思一會後竟咬牙拒唇,不顧危險的貼壁緩緩下攀,欲往那凹巖之處探醜漢在裡面做什麼?

而此時巖壁間的凹岸小洞內,窄小不足兩尺的石洞曲折起伏深入丈餘後,竟然進入一個兩丈寬的洞穴內。

一盞陰暗油燈的光芒映照在暗洞中,頓見醜漢那張猙獰醜陋的疤面更令人驚駭畏懼,恍如九幽厲鬼出身人間。

醜漢盤坐不動行功調息半個時辰,緩緩輕噓一口氣的睜開雙目,映入目中的便是石上兩個猩紅大字「報仇!」

神色猙獰咬牙切齒的注視一會,於是悲嘆念道:「無情無義的賊子!我……我不會忘記如此深仇大恨的,總有一天我會找你算帳,到時……咦?」

語聲突頓的聆耳靜聽,接而急忙起身竄入小洞內往外衝出。

巖洞外的聳壁上,寧慧珠香汗淋漓艱辛困難的攀爬十丈左右時,已累得她鼻息粗喘,手腳乏力,後悔的再欲上攀巖頂時已是無能為力的只能繼續下攀了。

終於離那凹岸只有丈餘便可到達了,芳心振奮力量暴增的加速下攀。

倏然左腳踏處突然巖陷墜,霎時便支撐之處消失,身軀滑墜,雙手無力止住墜勢便開始往下滑墜。

「啊……啊……啊……救……救命啊……」

下墜的身軀在巖壁上滑撞連連,但她卻芳心驚駭尖叫的不知疼痛,雙手雙腳亂抓亂蹬想要止住墜勢。

奈何墜勢愈來愈速,已然墜落七、八丈之距,很快便要墜至十餘丈下方峻巖滿布的巖礫之地,縱然不死恐怕也要骨斷肌裂身受重傷了。

悲悽尖厲的駭叫聲中,倏見一道黑影凌空而下,迅疾伸手抓住她胸口的衣襟往上疾抖,止住她的下墜之勢。

然而有如溺之人突遇浮木,寧慧珠已狂亂的抓住住黑影的身軀,緊摟不松的危中求生。

「啊?……快放手……糟了……」

黑影正是剛由小洞竄出的醜漢,正巧眼見人影下墜,且聞聲知人的想也未想便下縱救人。

雙腿胯被緊摟不松,立使他行動受困相繼下墜,但他驚急中猛然吸氣雙臂疾往下拍出兩股勁風,身軀再猛然弓挺上竄,果然使兩人墜勢微微一頓再墜。

終於在連連三次推勁挺身大大消減墜勢後,兩人身軀己重重摔落在一片礫石之上,且滾往斜坡下,幸被數棵雜木阻擋了下滾之勢停在一片荒草內。

靜止片刻後己聽悲泣之聲響起,並見壓伏在醜漢身上的玲瓏身軀不斷的顫動著。

「泣……泣……泣……唉喲……好痛喲……泣……泣……痛死我了……」

「嗯……嗯……寧……寧姑娘……你壓……壓!啊?你……你受傷了?在哪裡?痛不痛?」

「我……你快起來便行了……」

寧慧珠聞言頓時一怔,立時睜目望向四周,只見自己尚緊摟著他的雙胯,右頰則緊壓在他雙胯之間。

頓時驚羞得面如朱丹,忍住全身痛楚不堪的顫痛慌急斜滾一側。

再仔細望向自己身軀後,更是羞得慌顫不堪,忍痛伸手將胸前撕裂大片,露出半個乳峰的破處緊掩,其他數處雖也破裂,但有褻衣在內尚無大礙,但左腿褲腳裂出兩尺長的裂縫,裸露的肌膚上,血跡斑斑疼痛不堪。

心悸慌顫得便欲挺身坐起,但卻痛得她肌痛骨散全身乏力,繼又僕在他身側哼聲不止。

醜漢原本身上無傷,可是就在兩人墜地的剎那間,倏從胯間湧起一股劇痛,立時腦中轟然,眼前發黑,痛得他驚顫昏眩、臉色發青,半晌才緩緩醒轉。

靜躺提氣行功數週後才挺身坐起,默然的望向她身軀並略微移動後,才冷然說道:「你只是肌骨碰撞略有外傷,瘀血紅腫自是免不了的,尚幸並無內傷,只要回寨以熱水敷揉,服些鐵打傷藥便無礙了!哼!自討苦吃算你走運!」

寧慧珠原本芳心羞慚,再加上身體上的痛楚,己是悲悽泣聲不知該如何是好?但耳聞他此時不但無一好言安慰,尚冷言冷語的責怪自己,因此更是悲悽得放聲痛哭,彷彿是受盡了多少羞憤委曲似的。

醜漢初時尚無動於衷,認為自己身具武功之密己然洩露,往後便難再隱瞞了,因此毫無顧忌的行功驅退身體上的不適。

但行功數週已畢,卻聽她悲泣之聲不但未曾息止,反倒愈來愈甚,因此怔愕得以為她是否摔墜碰撞中,傷到了自己不曉得的嚴重傷勢?

於是內心疑惑且急急低聲詢問她身體有何不適之處?或是有什麼難言傷勢須至寨內另尋人前來協助?

但沒想到倏見她挺身坐起雙手緊緊摟住他的腰身,淚水縱橫、鬃發散亂的螓己緊貼他胸口悲聲泣道:「我不管!我不管!你打我!罵我吧!我不要作繭自縛,日日處於羞慚悔恨之中!我也不要受你冷漠鄙視的目光侵蝕我的心!」

醜漢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內心震驚,神色慌亂的掙脫她那有如八爪魚般的纏摟,惶急退出丈外之地默望她仆地悲泣之狀。

目光驚怔神色惶色的靜默片刻後,終於咬牙冷漠地說道:「寧姑娘!待會你疼痛略復便可自行回寨!或者我回寨後請人前來照顧你,但此時恕我先告辭了!」

「泣……泣……泣……你走!你快走……我的傷勢不勞你多慮!待會……待會兒我可行動時……泣泣……我會再登崖往下跳!也不須你自作多情的救我!」

耳聞她悲泣尖叫之言,頓令醜漢內心怔然得不知是怎麼回事?只能惶急的勸道:「啊?

原來你……你是……寧姑娘你怎可做此傻事?如此豈不太輕生了嗎?」

「我不管!我不管!誰要你方才救我的?我刁蠻!我任性!我……我是人見人怕令人退避三舍的辣丫頭!沒人喜歡我!沒人看得上我……我活膩了!一死了之總比每日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的恥笑好多了!」

望著她梨花帶淚的悲悽泣語聲,頓令醜漢內心湧起一股憐惜之意,雖心知她此時之言確是山寨中大多數人的心聲,但此時卻不好令她更悲哀,因此急忙安慰地說道:「咦?怎麼會?你生性開朗活潑如男子,雖是不同山寨中的其他姑娘,但眾人皆知你只是黠慧淘氣的大姑娘罷了!又有誰會恥笑你呢?」

寧慧珠聞言頓時芳心欣慰,但依然悲泣嗔叫道:「你……就是你!你自始便鄙視我!認為我是不可理喻的惡婆娘!看到我如今的狼狽模樣,更是幸災樂禍內心竊笑是嗎……

我……」

「啊?不!不……寧姑娘切莫誣陷在下!在下怎會有如此不敬之念?」

「有!有!就是有!你鄙視我!不理我!」

醜漢被她如此一說,似是被她說中心思一般的怔然無語。

內心有些慚愧的默默望著她雙目紅腫淚水滂沱,再加上方才墜落時秀髮飈散凌亂,衣衫破裂處處,狼狽不堪的模樣,與往昔火辣嬌俏,不可一世的模樣差之千里,不由心生憐惜的柔聲說道:「寧姑娘!在下乃是淪落江湖的落魄醜人,如能蒙人不棄收留落腳已是天大的福份了,又怎敢有自居自傲低視他人的小人之心?那是姑娘你多心了!」

寧姑娘聞言頓時止住悲泣之聲愕然的盯望著他,似乎欲查探他所言的真誠,是否真如他所言是自己多心自縛?

兩人靜默無語默默相對,醜漢似乎難敵她那雙清澈大眼中散溢位的一股火熱目光,緩緩轉身望向青翠山蠻中逐漸湧升的山嵐。

未幾!突覺她柔軟身軀緊貼後背且緊摟腰際,並聽她羞怯呢喃之聲低語道:「你……你真的不看輕我?以前都是我不好!不該任性無理找喳欺負你,但我以後一定會改!只要你……你……」

醜漢聞言急忙掙脫她的摟勢且惶急說道:「啊?什……什麼?寧姑娘切莫如此說!在下乃是寄人籬下的異鄉人,只要能有一席棲身之地便萬幸了,又怎會看輕姑娘?憑姑娘如此美貌且活潑大方的巾幗英雌,別人喜歡都來不及了,更何況我這醜陋的卑賤之人呢?」

但寧慧珠姑娘此時卻神色凜然的沉聲說道:「你不必妄自菲薄了!你乃是身具武功的武林人,我雖不知你為何遭到如此沉重外傷?因情?因仇?但卻掩不住你那頂天立地的如山氣慨!我自知以前刁蠻任性不可理喻,但我會改!只要你不嫌棄我,我……我願……願意跟你好……」

醜漢聞言至此,內心驚異她怎會對自己有如此深重情意?

百思不解中,神色怔愕的默默注視她那凜然無羞的面容,終於嘆聲說道:「寧姑娘你怎可如此自賤的看上我這醜陋異鄉人?如此豈不令自己更難容寨內老少……」

但話未說完,倏見寧慧珠姑娘美目含情,且毫不羞怯的柔聲搶言說道:「不!不!你莫再妄自菲薄的自甘低人之下了,容貌美醜只有外在的虛形,而內心方寸之地,才是永垂不朽的,人醜心不醜,面冷心不冷,這就是你,也是我所乞求的巍巍大丈夫,不論你視我無羞或無恥?但我寧肯現在被你低視踐踏自尊,也不願一輩子活在自悔自恨的悲悽中,現在我只想聽你一句話,你……你……你嫌不嫌棄我?要不要我?我往後……活在痴迷茫然中或是一死了殘生,就由你決定了!」

醜漢沒有想到她竟會說出如此一番話來,因此聞言後內心真是又憤、又氣、又茫然、又有些欣慰。

憤是憤她如此單刀直入的盡訴赤裸裸情意,且有以死威迫之意。

氣是氣她毫不容處自己有任何思索的空間,也不容自己有何虛言推拒的空間,要自己在此短時間給她答覆!

茫然則是實不瞭解她怎會由刁蠻任性的潑辣之態,有此巨大轉變成為情輕生為愛不顧羞恥的盡訴心聲!

欣慰的則是她竟敢為人不敢為,不計較自己的醜貌及淪落他鄉一無所有的困境,可見她並非是愛慕虛榮,而是肯同甘共苦而無怨無悔,情操純潔靈慧高人一等的可愛姑娘,內心五味雜陳難以抉擇時,只見她緩緩僕爬至身前。

美目含情脈脈,嬌軀微顫的輕柔倚偎入懷中,一隻玉臂也緊摟住住自己的腰背,昂起一張惶恐羞畏的嬌靨,雙唇輕顫的呢喃問道:「你……求你……莫要卑視賤妾!接納賤妾的泣血之情好嗎?……泣……泣……求……求你!」

赤裸的深情之言,惶恐羞怯的神情!

唉!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尤其是他只不過雙十左右的年歲,且是外表冷漠,內心卻有情有義的血氣方剛之青年!

因為再也忍不住內心的激動及湧充心田的愛憐,終於雙手緊摟住她顫抖的嬌軀,激情說道:「我願意!我願意!喔……宇……珠妹!我有幸得你青睞,己是我的天大福份,又怎會虛言矯節,踐踏你的深情?」

「啊?你……泣……泣……你要我了?賤妾不是在夢中嗎?泣……泣……我的郎!賤妾將侍郎一生永不後悔!否則將遭五雷……嗯……嗯……」

喜極而泣的深情之言尚未說完,微涼顫抖的雙唇己被一雙溫熱厚唇緊掩,霎時在兩人心田湧開出難以言喻的甜蜜溫馨激情。

時光停頓了!

大地靜止了!

寒冬溫暖了!

炎夏清涼!

愛茵被滋潤迅疾生長,將兩顆心緊緊的纏融為一,再難分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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