醜漢眼見她雙目中那股期盼哀怨的眼神,心知一個十來幾的姑娘家孤身浪跡江湖確實甚為危險,因此實不忍拒絕的只能頷首應允的說道:「這……好吧!你就和我一道吧,不過你可要聽我的話才行!」
「可以!可以!醜哥哥你說什麼小妹都聽!只要別把小妹拋棄不管便行了!」
靈姑金翠瑤芳心在喜的雀躍不止,險些激動的抱著醜哥哥喜極而泣,但依然忍不住激動之色的笑望醜哥哥說道:「醜哥哥!小妹己數日未曾好好休歇入食了,現在肚子餓得發慌,咱們可否先找個村鎮進食?」
「哈哈哈!這有何難?山下便有村鎮隨時可用膳,倒是你……快脫下引人注目的黑袍再說吧!」
靈姑金翠瑤聞言忽然想起自己身上的裝束,以及被他……不由全身一顫渾身發燙,雙頰赤若紅布的輕囈一聲,嬌軀一扭迅掠至樹後嬌嗔道:「醜哥哥不許偷看喔!」
醜鬼聞言並見她那羞霞滿面以及羞態盎然的模樣,頓時心中一蕩且有羞澀之意的急忙背轉身軀。
未幾便見兩人一前一後的行往山下村鎮,而在此同時遠在數百里地之外的東平湖南緣小山上,也有一道人影在小山徑上迅疾掠往山下,並聽焦慮且憤恨的叱聲響起:「哼!如果你們敢傷了丫頭一根汗毛……哼!老夫必將與你們誓不兩立!」
聞聲見人,正是神色憂急不堪的醫叟金一丹!
就在身形疾掠至山腳時,迎面也迅疾掠至一名俊逸少年書生,兩人各自一怔急忙側身閃讓之際也已望清了對方的面貌。
少年書生神色怔愕思索中,突然驚喜盯大叫道:「醫叟?您是舅爺?」
醫叟眼見少年書生疾掠上山,但山上除了山後的兩戶船家外,只有自己祖孫倆居住,少年書生上山何為?
正自心疑思忖時,突聽少年書生驚呼自己的名號,而且稱呼自己為舅爺,頓時心中一怔!驟然頓止掠勢望著少年書生。
但是自己親妹遠嫁漢中豪門,雖然也有孫兒但皆己年及雙十之上,而眼前少年卻不過是十六、七歲的少年,因此心疑的正欲開口詢問時,又聽那少年書生喜叫道:「舅爺!我是您外甥孫女尤良玉哪!您忘了嗎?就是十年前,隨爺爺奶奶以及爹孃曾給您拜六旬大壽,並且與瑤妹在一起玩耍月餘的玉兒嘛!」
醫叟金一丹聞言這才恍然大悟的笑說道:「啊?是玉丫頭?呵呵呵!真是女在十八變,再加上你又女扮男裝,舅爺爺哪還認得出來以前那個留著兩條小辮的文靜小丫頭?呵呵呵!
玉丫頭,你爺爺奶奶好嗎?你怎會……咦?玉丫頭你怎知舅爺己搬遷至此的?」
身穿男裝,卻現出女子羞喜之態的尤良玉,清脆悅耳的歡笑急說道:「咯咯咯……舅爺!玉兒告訴您喔,玉兒由漢中前往曲阜拜見您老人家,並欲與瑤妹玩耍,可是卻發覺您竟在七年之前遷移不知去向,因此玉兒便四處打探尋找您的下落……」
舅爺及外甥孫女兩人欣喜相逢進行邊談,各自說明近況後,才知雙方都曾初識面醜心善的醜鬼,也因他之故才能便尤良玉從舅爺口中得知,原本以為只是一個面醜心善、靠著打零工餬口渡日浪跡天涯的可憐人,竟然是個隱名埋姓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時,芳心中的驚訝真是難以言喻!
但再大的驚異,卻比不上瑤妹的失蹤來得惶急,於是心焦急慮的陪著醫叟四處尋找查問瑤妹的下落。
查尋數圈,一無所獲,兩人皆為靈姑金翠瑤的安危擔憂萬分,並準各直接向飛虎幫要人時,卻在一處村鎮休歇用膳時,竟聽數名腳伕口沫噴飛的說著一則訊息。
據說在四日前,曾有一個俊秀美少年及一個其醜無比的漢子,竟然在大汶口鎮外的飛虎幫分堂叫陣,並指名交出一個稱為醫叟的人。
汶河分堂中人多勢眾豈會任由那一俊一醜的人登門叫陣?
因此少不了一場叱罵圍殺,可是沒想到那二、三百人竟困不住兩人,不但傷亡累累不說,便是分堂主竟也被那醜惡的凶煞擊傷!
無可奈何的任由兩人在分堂中任意進出搜察,但毫無所獲後,才大搖大擺的離去。
據說飛虎幫已然為此下令各分堂,嚴察那一俊一醜兩人的來歷及去向,準備全力追殺,以振幫威,但不知情況如何?是否己找到兩人圍殺報復?
醫叟金一丹以及有漢水玉鳳響亮名號的尤良玉,當耳聞那幾個腳夭所言略一思忖便知醜漢必是醜鬼,但卻不知那俊秀之人是什麼人?
既然醜鬼會前往飛虎幫分堂指名要人,想必己知曉醫叟祖孫兩人曾遭圍困失蹤才有此舉,可他是從何得知的?
但不論訊息是否正確,既然有了此則訊息自是不容忽視,於是急忙向眾腳伕詳問內情並探詢那一俊一醜兩人的行蹤去向?
兩日之後!
在泰山西北肥城之北的大河邊岸,一座聳立在小山之巔的寬闊巖堡前,有七十餘名身材高壯魁梧的大漢,手執兵器成弧形半圍著一醜一俊兩個黑衣人。
一名削瘦臉、三角眼、扁闊口、尖突鼻、面色慘青的六旬老者,此時站立在五名四旬之上的中年人之前,朝兩名黑衣人陰陰笑道:「嘿嘿嘿!你兩人竟敢連番至本幫分堂尋畔,莫非是想藉以嶄露頭角,闖出名聲嗎?難道不怕就此命喪黃泉,見不到花花塵世了嗎?」
俊秀的黑衣少年聞言頓時撇嘴哼聲叱道:「哼!老賊少哆嗦!姑……本少爺遺失了一樣珍世珍寶,據暗查後竟是貴幫之人喬裝強獲而去,因此本少爺與醜哥哥特來追討,要進此分堂詳搜珍寶藏處,若何分堂主同意讓我們入堡搜尋便好,否則就莫怪我們要強行入堡大肆殺伐了!」
此時面極為醜陋的黑衣人也已介面沉聲說道:「何分堂主!無論你同意也罷不同意也好!我醜鬼皆要入堡搜尋,絕無罷手之意,哼!除非貴分堂中有人可接得下本人神拳,才能令我倆就此離去永不再來!」
醜鬼早知對方乃是人多勢眾氣焰高漲的飛虎幫分堂,不論是何種理由皆不可能任人輕捋虎鬚,更何況是任人登門挑畔,入堡搜尋?那豈不是大損幫威名聲掃地?
因此只有先聲奪入,以功力震懾對方,才能令對方心生畏俱而不敢恃眾頑抗,以達順利入堡的意願。
心有此思自是早已有了準備,話聲剛落尚不待那何分堂主開口,已然身軀側轉朝著右側四丈外的一株合圍大樹,驟然揮拳猛擊而出。
霎時只聽勁風尖嘯且夾雜著如雷轟響的暴烈拳勁狂湧擊出,頓見那株合圍大樹有如遭狂飈吹襲得譁然沙響驟抖斜彎,看似尚能堅挺豎立無礙時,竟然又遭如波濤般接踵而至的另一股狂烈拳勁擊中。
斷枝落葉隨著狂風飛舞中,一聲有如九天暴雷的巨響驟然乍響,竟見那株大樹攔腰折斷飛墜三丈開外,塵土飛揚碎石崩射威勢驚人。
飛鰥勾魂何勝典以及五名分堂護法、七十餘名壯漢,驚見對方並未行功作勢隨手揮拳,竟然將四丈外的一株雙手合圍的粗樹攔腰擊斷,如此雄猛的拳勁若無甲子以上的功力,豈能辦至?
驚駭無比的怔愕呆立,飛鰥勾魂何分堂主心知自己絕非眼前這功力高絕的醜陋漢子敵手,但是對方方才之言己說明絕無罷手之意,若真要以武相向,那麼自己的功力難以力敵時豈不是將要……
可是!若不強攔而任由對方大剌剌的進出分堂,不但有損幫威,恐將遭幫主降罪,而且自己的名聲豈不也盡喪谷底,遭人恥笑?
另五名護法及七十餘幫徒,此時也是心生俱意的氣焰大消,皆駭畏那狂猛暴烈的拳勁,若擊中自己豈不是要骨肉碎散,屍骨無存?
因此俱都心生寒意的緩緩而退,不敢與對方相距三丈之地,以免身遭對萬拳勁臨身,命喪當場。
醜鬼眼見身旁眾人神色,立知示威得功,已使對方心生畏意,因此內心欣喜的正欲開口時,忽聽身後有衣衫抖動之聲,竟有人迅疾飛掠而至!
頓時心生警惕的回首張望,卻又聽蒼老的欣慰朗笑聲以及清脆悅耳且有些熟悉的歡笑聲傳入耳內:「呵呵呵……果然是賢侄在此一展虎威……」
「咯咯咯!真是醜兄在此揚威懾魔!看來小弟到得正是時候呢!」
醜鬼聞聲一愕,隨即大喜的轉身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原來金爺爺安危無恙,倒是晚輩多慮了!尤公子果然尋得金爺爺且已同行而至!這就令人開懷了!」
醜鬼心懷大開的朗笑前行相迎時,女扮男裝的靈姑金翠瑤,也己芳心驚喜,美目淚水盈眶的驚喜叫道:「爺爺……爺爺您沒被那些賊子擄去呀?害得瑤兒擔心死了!」
醫叟歡笑聲中,眼見一名黑衣人迅掠而至,尚未曾看清來人面貌便己聽出是令自己憂急數日的孫女,更是狂喜得張手急摟,並顫聲笑道:「呵呵呵!好!好!瑤丫頭你也沒事?太好了……差點急死爺爺了!」
祖孫倆迅疾相合摟抱,喜極而泣的又悲、又笑訴說擔憂,此時依然是男裝的漢水玉鳳尤良玉,也欣喜無比的急迎向前,毫無思索也無顧忌的由後一把摟住金姑娘的柳腰嗤嗤嘻笑道:「咯咯咯!好妹妹!小兄與金爺爺尋你數日不著,急得小兄茶不飲飯不思,入夜難眠,如今眼見好妹妹芳姿依舊,真令小兄心寬無憂了!如此小兄今夜便可與瑤妹抵足長談了!」
靈姑金翠瑤突被人由身後摟住,頓時心中一驚得掙脫回身,芳頰赤若朱丹,美目怒瞪的正欲叱罵時,竟又聽那俊逸無比的青衫少年涎臉笑語,更是又羞、又急的怒叱道:「呸!
呸!你……你無恥……爺爺!他是什麼人?竟敢如此羞辱孫女?您……您怎麼不罵他?」
然而醫叟金一丹非但不曾責怪且呵呵大笑的擠眼笑說道:「呵呵!丫頭你忘了她是誰啦?你倆曾是好得形影不離的好玩伴呀!」
但金翠瑤已是羞怒得嬌軀輕顫,未曾聽清爺爺說些什麼?己芳心悲急得唯恐醜哥哥誤會自己與那不相識的青衣少年有何關連,因此急掠至醜哥哥身側緊抓著他的手臂解釋道:「醜哥哥!小妹並不認識他!也不知他為何敢如此輕浮羞辱小妹,醜哥哥你別誤會,我……我去殺了他!」
醜鬼雖不知靈姑與尤公子為何當面不識?但己由尤公子以往所言以及金爺爺的笑逗之言,心知兩人確實是自幼兩小無猜的良伴,眼見金姑娘美目含淚,神色又羞、又急的模樣,不但未有生怒之意,甚而也捉弄的笑道:「哈哈哈!原來金姑娘早有良伴緊追不捨哪?果真是人美不孤嘛……哈哈哈……」
靈姑金翠瑤原本心性開朗活潑,但自從自己被醜哥哥解衣療傷後,芳心己驟然轉變得有些沉默寡言,舉止也不再爽朗無拘,竟有女子溫柔心性逐漸展現,一顆心也逐漸被一個身影充填。
但耳聞醜哥哥的笑語聲,霎時芳心一顫通體生寒,美目中的淚水驟然滂沱而下,且顫聲說道:「不……不……不是,他……醜哥哥你別誤會,小妹不認……認識他,泣……
泣……」
就在此時倏聽耳旁竟又響起清脆的低聲笑道:「嗤!嗤!好狠心的小瑤草!你竟然忘了我這可憐的香玉兒啦!唉……」
靈姑金翠瑤聞聲一怔,頓時想起幼時唯一的好玩伴,也只有她才稱自己為小瑤草,而自己則稱她為香玉兒,莫非她?
怔愕的轉望那張面浮捉弄笑意的俊逸面容,仔細打量後,這才恍然大悟的咯咯笑撲急摟,並笑罵道:「咯咯咯……好哇!原來是你這個壞坯子?一見面就如此捉弄人家,看我饒不饒你?」
兩人欣喜無比的笑摟一團,也不顧四周尚有數十名飛虎幫眾,竟脆笑連連的緊緊相偎難分難捨。
醜鬼眼見醫叟安然無恙,自是不須再侍功強行進入飛虎幫分堂,因此忙朝醫叟施眼色,由自己斷後攔擋追擊,待醫叟笑領金姑娘及尤公子兩人迅疾離去二十餘丈後,自己才隨後大笑飛掠而起。
但是直待靈姑及漢水玉鳳邊行邊談提及醜鬼時,才醒悟張望的欲表謝意,然而除了在前獨行的醫叟外,身周己無醜鬼的身影了。
靈姑金翠瑤芳心大急得美目泛紅,立即詢問爺爺可知醜哥哥去向!
醫叟怎知孫女為尋找自己時,曾遭遇過何等事情?當然更不知孫女曾遭暗器毒傷昏迷,巧被醜鬼解衣療毒,因此並不曉孫女的一顆心已落在了醜鬼身上,故而只是笑道:「呵呵呵……丫頭,我當你倆早己忘了爺爺及醜賢侄了呢!其實他自始便未曾隨咱們之方趕來,大概是趕往別處去了!爺爺都未能與他好好聊一會兒呢!」
靈姑金翠瑤聞言,頓時淚水滴流,神情悲悽得回望來路,口中喃喃的不知泣語些什麼?
漢水玉鳳尤良玉此時尚不知良伴芳心中的所思,因此依然逗笑道:「呔!小瑤草你怎麼啦?是不是遺落了什麼寶貝心中捨不得哪?」
靈姑金翠瑤聞言卻只是哀怨的哽咽應道:「都是你啦……玉姐!要不是你身扮公子與我逗樂狀似伴侶,害得醜哥哥一定誤會小妹與你……不行!我要去找醜哥哥跟他解釋清楚才行……」
醫叟金一丹初時只是奇怪孫女初與自己及十年未曾相見的幼時玩伴相遇,本應內心高興愉快才是,但為何在意且悲傷醜賢侄的離去?
待眼見孫女那哀怨悲悽的神色以及哽咽之言,頓時心中一驚,且有些恍然的知曉她長大了!再也不是以往天真無邪肆無忌憚的丫頭了!可是孫女怎會在短短的數日中竟有此變化?
漢水玉鳳尤良玉原本並未在意醜鬼的離去,但眼見瑤妹妹的哀怨悲悽模樣,也靈光一現的猜測到莫非瑤妹愛上了那醜鬼不成?
可是芳心思忖內情時,卻不知為何突由內心深處湧起了一股莫名的醋意,但隨即心悸得內心慌亂暗叫著。
三人俱是內心紊亂思緒不斷的默然前行,己然忘了久別重逢的喜悅,也不知行往何處了!
是夜,在一小鎮內投宿,當翌日清晨醫叟金一丹在客棧店堂內又等不見兩女出房,因此笑罵兩女貪睡日上三竿尚不知起床?
可是前往兩女同宿的客房門外久呼無人回應,這才驚急的推門而入,但房內卻無人影,只在桌上留了一封信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