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倏聽分堂內響起了一陣哈哈大笑聲,接而由分堂土堡門內,迅疾掠出數十名年約五旬的男女武林群雄,接而又見堡樓之上射出兩支響箭,帶著尖嘯之聲沖天而上。
「哈!哈!哈!青狼萬世豪,你說得不錯,那個唐分堂主果然對飛虎幫忠貞無比,至今尚與那些邪魔歪道及手下同聚一土溝內,生死與共,記不分離,萬大堂主你是否也想與他們見上一面?」
粗獷的大笑聲及譏損之言,頓使烈火堂堂主萬世豪心知,唐分堂主及所屬已然凶多吉少,似己陣亡了,因此內心又驚又怒的怒喝道:「呔,老匹夫你是什麼人?敢在本幫雄師之前張狂囂叫?」
此時身後一名護法突然脫口叫道:「啊……堂主,那身穿錦袍的老者……好象是漢陽城的一掌託天曹天豪!」
而狂濤堂堂主尚成功,似也認出那些武林群雄中有幾個熟面孔,因此內心震驚的低叫道:「萬堂主,那些人中竟然有洛陽世家的柳一飛,太原府的九州神劍張大俠,還有宣城的震天雷江老邪,怎麼他們都會在這兒?萬堂主,此時情況甚為不妙,咱們……」
就在此時倏聽身後大隊人馬起了一陣騷動,並有人大喝道:「兩位堂主,有難以數計的武林群雄己由兩側包夾而至,請兩位堂主定奪!」
「大家小心,後面也有……咱們被包圍了……」
「快下馬布陣……快……」
就在八百餘幫眾的驚慌呼叫,馬嘶連連中,萬、尚兩堂主也已望清兩側百丈之地,己逐漸逼至難以數計的人群,竟是男女老少皆有,且各旗幡可望出來歷。
只見左側一面赤紅三角旗上繡有一隻青狼,正是數年前,縱橫曲阜一帶的青狼幫,旗後有一名五旬老者及一對三旬左右的夫婦,後方則是百餘名身穿青衣青布包頭的大漢。
青狼幫右側是一面青色長幡,上繡著形意門,正是曾被收編為長泰安堂的形意門的餘眾,而幡後有一名皓首銀髯的老者及三名四旬文士,再後側是七十餘名男女。
形意門右側是一面橫底繡有兩柄交叉銀劍的三角旗,乃是曾被收編為滋陽分堂的玄劍門,旗下有一名六旬老婦及一對不到三旬的年輕夫婦,身後則是三十餘名男女老少。
最右側一面玄色大族上繡有獨山水寨,乃是曾被收編為昭陽分堂的獨山湖水寇,旗下有三名神色猙獰兇殘的四旬魁梧壯漢,而身後則是三百餘名一式玄色勁裝大漢。
另在飛虎幫右側之方的第一面雲白大旗上繡有一條翻騰蛟龍,乃是未曾收編成功的河蛟幫,旗下有兩名年約六旬的老者,及三名水夫打扮的五旬老者,身後則有三百餘名灰衣大漢,但頭額上皆素有白巾。
河蛟幫之旁,乃是一面粉底繡有大紅牡丹花的流彩三角幡,乃是曾被收編為聊城分堂的風月門,幡下是兩名年約五旬姿色不減的美婦,身後則有五十餘名青衣大漢及三十餘名花不溜丟的美嬌娘。
大姑娘之旁的則是數條素白長幡——上寫著報仇血恨、為師報仇、血債血償等等……
較為明顯的一方,淡青三角旗上是魯中糧行四字。
由一名四旬美婦以及一名年約二八的姑娘與一名十四、五歲的少年,率著百餘名身穿皂衣的壯漢青年。
最後竟是一群身穿道衣的道士,在一面無極門的長幡下,乃是一位年近古稀的皓首八卦衣道長,身後則站立著三十餘名青衣道士。
在飛虎幫正後方逼近的,乃是一面橙色大族,上面繡著雲祥仙莊四個大金字,乃是滕城南郊被併為臨城分堂的豪門世家。
旗下有一名年約雙旬的青年,及一名年約二九年華的少婦,身後則是男女老少不等的十餘人。
一群沒有旗幡也沒有特異標誌,但兩百餘人皆身穿白衲衣,己然令人一望便知是散佈各城邑鄉鎮的破衣幫。
破衣幫另一側則是一面翠底三角旗,上繡一支五彩花鳳,正是龜母頂的花鳳幫,旗下有三名年約雙十出頭的大姑娘,身後則是二十佘名老少不等的女子。
圍困逼近的十一門、幫、山莊、世家,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總數將近一千五六百人,雖然穿著打扮鈞異,但唯一相同的,便是每人面上俱都咬牙切齒,雙目怒睜,將心中怒火浮顯無遺,恨不得將飛虎幫之人個個凌遲萬段。
由汶河分堂內步出的四十餘名五旬之上男女群雄,其中九人乃是魯境中的白道俠義,餘者俱是有門徒子弟或親人在魯境中遭飛虎幫謀害的師門親人長輩,而且大多是在江湖武林中,頗負名聲的正道俠義,邪魔怪傑。
此時,堡門前的一名方臉、鳳目、蓄有三綹烏黑長髯,神色威嚴凌厲,令人不敢正視,身穿緊身外罩英雄氅的七旬老者洪聲說道:「爾等聽著老夫范陽雷鮑天賜,承蒙各方同道抬舉主事,因此責無旁貸要與爾等將話明說,貴幫與血梟會同流合汙,暗中殘害各方武林同道,且威逼利誘,甚而滅人滿門,只為了擴增貴幫勢力或謀奪珍寶家產,如此天怒人怒,人神共憤的所作所為,己然罪證確鑑,傳出江湖之中,因此老夫也無須贅言,只聽爾等一句話,要戰?要降?」
狂濤堂堂主尚成功及烈火堂堂主萬世豪,眼見四方群雄逼圍至十丈之地,其中大部分,皆曾是分堂之所屬,如今竟然反目成仇,心知已難善了。
當耳聞范陽雷鮑天賜之言,尚不及答話時,驀然四周群雄已狂怒悲叫道:「殺……
殺……要戰……要戰……」
「殺了他們,寧願一死也不受降……」
「他奶奶的,你們還俺爹孃命來……」
「殺了他們為門主報仇……」
「還我師父命來……今日要你們血債血償……」
「大哥,您在天之靈可要庇護小弟今日多殺幾個為你報仇呀!」
「鮑大俠,饒他們不得,全殺光一個不留……」
「殺……大家還等什麼?衝哪……殺光他們……」
四周各門各幫豪門世家之人,怒目狂呼吶喊,且揮舞著兵器緩緩逼前,使得堡門前的四十餘名震江湖的武林高手,也熱血沸騰難以制止。
也不知是由誰率先衝殺,霎時三方群雄,已然驟如狂濤巨浪般的蜂擁衝向飛虎幫之人,立時掀起了一場令人不敢目視的悲慘淒厲戰況。
嘶喊、狂呼、悲鳴、慘叫之聲,恍如晴空巨雷般的響徹天際,刀光劍影,血光飛灑,斷肢殘臂散墜滿地,具具屍身鋪滿地面,血水溢流,相聚成溪滲入黃土。
甚而一些人恨極之下,尚未衝至飛虎幫之前,己然抖手射出暗器,疾狠無情的狂厲射向飛虎幫人群中。
功力高深的四十餘名頂尖高手,眼見混戰己起,哪還耐得住門人弟子及親人晚輩的血仇?因此再也無悲天憫人之心,立時暴掠戰場之中狂狠撲殺飛虎幫所屬。
范陽雷鮑天賜心知擒賊先擒王,只要將對為首者一一擱下,不但可減少群雄傷亡,也可提早結束激戰,因此飛身而出時,已朝身側之人喝道:「大家儘量挑對方功高之人拼戰,如此可減少我方傷亡,那萬老邪就交給老夫了!」
眾群雄心中原本早有此意,因此聞言立時應聲稱是的身形疾掠搶攻飛虎幫陣內,未幾便各自尋得一名對手激戰,使得飛虎幫兩堂共二十名護法,以及由汶河分堂抽調的四名護法,俱被一名高手接戰,而無法率領幫眾,抗拒四周群雄的攻勢。
功力高深的范陽雷鮑天賜早己盯住了烈火堂堂主萬世豪,身形疾閃逼近時,立即沉聲喝道:「萬老邪,老夫早就厭惡你欺凌武林同道的殘狠手段,今日難得相逢,就讓老夫試試你的手段如何吧!」
烈火堂堂主萬世豪眼見大幫掠至,聞言後也毫不輸口的陰森森獰笑道:「嘿!嘿!嘿!
鮑老兒想死還不容易,你就等著本堂主的手段臨身吧!」
獰笑聲中身形暴然迅疾前掠,一雙狂猛迅疾的掌勢已然迎向范陽雷的撲勢,立時交戰成一團。
另一方的九州神劍張百依心知狂濤堂堂主尚成功,以往便是縱橫江南一帶的老魔頭,武技皆非同小可,因此前掠中已執出腰際寶劍並喝道:「尚老魔,老夫知你非尋常之輩,因此要以手中寶劍向你討教一番,你亮兵器吧!」
狂濤堂堂主尚成功,尚不及撲攻兩側敵人,己然聽九州神劍挑戰,頓時心中一凜,毫不敢託大的立時由背後執出一支三角刺,並且冷然說道:「張老兒,本堂主三十年前便聽過你這號人物,可惜從未曾相逢過,今日難得一會,就秤秤你的份量如何吧!」
「哼!好說,進招吧!」
話聲中手中長劍隨手一揮,便施出一片劍影飛向狂濤堂堂主,而對方也震抖三角刺,化出點點利光迎向劍影。
但是倆人俱是招出一半便收招後退,以示身份,倏然兩道身影驟然閃動,劍光刺影,閃爍迅疾凌厲,己然開始一場生死激戰。
另一位高大魁梧有如半截鐵塔的巨靈神孟知孝,威風凜凜的跨大步前行中,竟哇哇大叫道:「哇哇!飛虎幫的免崽子們,你們竟敢害了大爺的把兄弟,害得我數年中東闖西蕩,追尋兇手,如今可讓本大爺找著正主了,你們站著等死吧!」
數名護法眼見那高大的威猛老者,竟然是魯境中無人敢輕惹的渾猛粗人巨靈神,不但練有渾身刀槍不傷的金鐘罩,更練有混元一氣功,與當年的飛虎幫前總堂主烈虎張一虎乃是魯地雙霸,至今尚無人知曉他罩門在何處,哪又如何傷得了他?
況且他那雄猛剛烈的巨靈掌,只六成功力,便能震死一頭大黑熊,尋常之人又如何能禁得住他的掌勁?
尚幸他高大笨拙,輕功甚差,因此只要莫與他正面交鋒,而以小巧功夫與他糾纏便可保命。
三名護法法身形閃掠,挪移迅疾,果然令巨靈神無可奈何,並且被三人掌勁連連擊中,雖然不痛不癢毫無傷勢,但己惹得巨靈神暴怒哇叫連連。
倏然巨靈神大手一伸,已然抓住一名幫徒,大手一揄,竟將那幫徒當成兵器,狂猛揮動,橫掃猛砸,所到之處立時悲嚎慘叫,血雨紛飛,雖未曾傷及一名護法,但己將身周飛虎幫幫徒砸死不少。
巨靈神亂砸片刻後,眼見手中之人,竟然只餘半截身子,因此隨手一拋,又前竄抓住一名閃躲不及的幫徒,在那名幫徒嚇得悲悽尖叫聲中,再度成為巨靈神的手中兵器了!
再看其他戰況!
哎呀呀!一個年僅十七、八歲的大姑娘,一劍刺斃一名幫徒時,竟被身後一柄大刀疾狠的砍斷左臂,但她痛呼聲中,竟然反身狂亂劈刺,不顧身側數柄大刀凌砍身軀,己然將手中的長劍狠狠刺入那名幫徒小腹,且撲抓住那幫徒身軀,狠狠的張口咬向他肩肉內,直待後背被一柄大刀連砍數次才與那幫徒雙雙倒地。
一名十二、三歲的少年,手執一柄尖錐,狂亂衝入數名幫徒之中亂刺,但手中尖錐剛由一名幫徒大腿抽出,竟被一柄大刀削去半個腦袋倒地身亡。
倏聽一名女子悲狂尖叫聲中,一名三旬婦人己雙手大張的由後摟抱住那幫徒,雙手在他胸口顏面上狂亂撕抓,且張口狠狠咬住他左頸撕扯。
當一柄大刀刺入她後背時,她竟毫不在意的由口中吐出一塊肉,迅又再度咬撕,而雙手竟然鮮血淋瀝的硬生生撕裂那幫徒胸肉,露出內裡的肋骨。
一名黑衣大漢悍不畏死的連砍兩名幫徒,但也被五名幫徒亂刀砍死,但又有另一名黑衣大漢衝至砍死一人後,竟又與另一名幫徒互刺入體雙雙挺立而死。
兩名幫徒剛合力砍死一名老婦,但隨即被三名姑娘手中匕首連刺而亡,但其中一名姑娘卻又被一柄大刀由後砍掉腦袋。
一名狂濤堂大頭目,竟被一名口噴鮮血不止的十五、六歲少年緊緊抱住右手臂及身軀,另一年僅十一、一歲的女孩,則以一柄小劍狠狠的刺入那頭目左肩內,但立被那頭目一掌震碎腦門而亡。
那緊箍頭目右臂的少年眼見乃妹被震斃,立時狂急的握住尚插在頭目左肩的劍身狠猛搖推,竟連緊握劍鋒的左掌兩指斷垂也不顧,直到那頭目痛得難以忍受,掙脫右臂狠掐少年喉部,勒得他眼突舌伸也不肯止推搖劍身。
一名烈火堂頭目剛一刀劈死一名三旬文士,但隨即被一名悲聲厲叫的三旬婦人一劍削斷右臂,且狂亂的砍向那頭目身軀,任憑後背被一名幫徒連砍也不顧,隨後倒在那文士身軀上含笑而亡。
一名烈火堂的護法遭數名男女圍攻,當他神色猙獰的一掌劈碎一名三旬大漢心脈時,突有一條鏈子搶捲住他的左踝緊扯,頓時立身不穩,斜倒在一具屍身上,尚不及挺身縱起,己有兩男一女狂撲而至,六股掌勁連擊後,竟又狂亂的撕扯他身上肌肉,頓聽驚狂駭叫由他口中響起。
一名幫徒一刀砍斷了一名姑娘左腿,但卻被她緊緊抱摟住,形如羅剎的顏面上浮起一股甜甜的笑意,但身軀卻故意後仰,那幫徒怔愕中倏覺胸口一痛,竟見一柄刀尖由她胸口透出刺入自己胸內。
一名左腿削斷的幫徒神色狂駭尖叫的僕爬欲逃,但後背竟有一老婦十指鮮血淋漓且見骨,但依然撕那幫徒右腰肌肉放入口內吞食。
一名花不溜丟的大姑娘,身上衣衫凌裂且鮮血淋漓,右胸乳峰竟被削掉一半,但她卻跨坐在一名幫徒胸上,撕挖他雙眼及口鼻,直到血溢過多才昏眩倒地。
狂濤堂的一名護法,被一名六旬老者一掌拍中右胸,踉蹌倒退數步,正欲再進接戰時,倏覺一條白綾疾掠面前,身軀斜避疾竄時,卻見數個身形圍撲而至,再也閃避不及的被一堵人牆撲壓而下,立時淒厲悲嚎聲由他口中響起,狂亂掙扎,震斃兩人脫身站起時,卻見一人神色猙獰的拉扯著一條……低頭一望,一聲臨死前的駭然狂叫立時響起。
百丈方圓中,一場慘不忍睹的混戰!
屍身已是愈來愈多,活人愈來愈少,但戰況似乎更為悽慘悲壯了!
有的兵器早己砍鈍如鋸,有的早已改為肉身相搏,有的五六人圍攻一人,有的以一敵三,但激戰之處愈來愈少,飛虎幫之人也所剩無幾了。
約莫一個時辰的悽慘肉博戰後,倏聽一聲痛呼響起,狂濤堂堂主尚成功左肩鮮血淋漓的暴退丈餘,正欲再揚手中三角刺掠攻時,卻見九州神劍張百依雙目怔愕的望向自己身後,頓知不妙的前僕暴竄。
但是右肩突然被一具鋼箍緊緊扣住,痛得他全身一顫,真氣大消,但尚不及再提氣抗拒時,突然一股大力劇抖,立覺右肩劇痛倏輕,右臂竟然被人硬生生的扯下。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