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回頭!
契丹軍騎圍屯之勢已定後,在契丹主將之方的十五人中依然是兩名頭戴長羽左側之人不知說些什麼,立見其中一名軍將策騎疾馳至屯門前五丈之地停騎,以生硬的燕語說道:「屯內漢人聽著!我國王子有令!限爾等半個時辰內開門投降,否則半個時辰後必然大軍攻屯屍橫遍地!」
此時已登臨屯內最高遼樓的唐大隊長,耳聞那契丹軍將之言後立時朗聲說道:「那位將軍聽著,我大唐百姓源於古燕之時便已屯居於此,並與貴國百姓交好相處,幾近千年且有通婚聊親之實,然而貴國強人及軍士近年中屢屢侵害我大唐百姓且聚眾攻屯,不但造成貴我百姓的傷亡且危及貴我兩國的邦誼,如今貴國軍將竟公然起兵圍攻我百姓居屯,如此豈不要損及貴我兩國之誼且欲引起軍戰?因此尚請將軍轉覆貴國王子莫要再恃眾侵犯我大唐百姓所居諸屯!」
那軍將耳聞開口之人的話聲竟然遠傳屯外且字字清晰如在耳旁鏘言,可見並非是尋常所知的百姓,而是漢人中的習武之人,必怔中細望屯牆上有不少身披毛裘,但內裡卻是一色青衣的青年,疾思中似乎與疆境內的漢人幫派雲燕幫之人打扮不同,忽然想起數日前左翼軍的騎將派人傳報,說遭到一批不明來歷的漢人攻擊,以致傷亡慘重敗退,因此已恍悟的怒喝道:「呔!爾等莫非便是數日前攻擊我軍將的漢人不成?爾等是什麼人?從何而來?為何要侵入我國疆域內協助雲燕幫與我國為敵?」
唐天寶聞言立時哈哈大笑道:「哈哈哈!……本大隊長就說予你等知曉也無妨!我等乃是關內魯地威震江湖武林的金銀令主親衛正義使者中的天隊使者,以及兩位令主所掌威名凌厲的飛虎堂所屬的飛虎武士,只因貴國軍將百姓屢屢殘害我大唐百姓,因此義憤之下出關前來保護我大唐百姓,除非貴國不再迫害各屯漢人百姓且和睦相處,否則我正義使者及飛虎武士便將大隊人馬陸續出關!」
那軍將一聽之下頓心中大驚,才知這些漢人竟是大唐疆境中威名鼎盛的正義使者及飛虎堂武士,內心忐忑中卻也有些忿忿不平的怒喝道:「呔!爾等雖是貴國武林中的盛名幫派,但豈可侵入我國疆域干涉我國治權?難道不怕我大軍將爾等一一誅絕嗎?」
「哈哈哈!正因地處貴國轄域,因此我國軍將不便出兵越境,可並非願意任由貴國軍民逼壓殘害我國百姓,便我等乃是百姓之身便無此顧忌,同胞互助抵抗迫害也屬正理,而貴國之君如是親政愛民的良君,便應依理息爭安撫貴我雙方百姓和睦相處,如此不但可促進貴我兩國的交好且可使百姓無爭相互走動互惠,也可使貴國盛產之物轉販中原牟利,如此豈不兩利?」
那軍將聞言立時忿忿的說道:「哼!若說起如今我國軍民皆憤慨同心欲將各屯民逼離疆域,實乃源起各屯民欺壓榨騙我國百姓,才引起我國軍民的憤恨而造成此後果,若是各屯屯民肯依公道價格收取我國百姓也不致引起如此兵禍,爾等又豈可責怪我軍民?」
唐天寶耳聞那軍將之言頓時默然無語的似也有些慚愧,但也不同意契丹軍將只藉此事便大興干戈殘害各屯屯民,因此正欲反駁時卻聽那頭戴長羽的契丹王子己哇哇喝叫著,接而使聽那軍將已喝道:「屯內之人聽著!我國王子己下最後之令!若兩刻之後爾等再不開屯投降,我大軍便將大舉攻屯絕不寬容!」
那軍將喝聲一止立時策騎馳返,並向契丹王子稟報詳情,但卻遭到那位契丹王子的叱喝,未幾便見兩名軍將朝兩翼軍騎疾馳而去,開始整頓陣勢準各攻屯了。
唐天寶此時已知那兩名戴有長羽的人,一名是契丹王子,另一人雖不知是什麼身份,但想必也是身份不俗之人。
緩緩環望四周契丹軍騎時,只見軍騎調動頻頻,己然有了不同的軍陣攻勢,前方乃是一排執盾步旅,而鐵盾之後另有一名弓箭手總計約在千人以上,再後便是有四千之眾的騎隊了。
由此陣勢一望便知欲以弓箭先攻爾後騎隊攻屯,因此唐天寶立時高聲喝令道:「眾兄弟注意了!敵方乃是軍旅攻勢,眾使者目標放在對方弓箭手上,待軍騎攻屯後才自行擇取射殺,飛虎武士須隱妥身軀避免對方箭雨臨身,並注意番子攻屯之人!」
屯內眾人依令備戰靜候契丹軍騎攻屯,果然在半個時辰一到立聽契丹王子之方已響起了一陣角號長鳴聲,便見執盾步旅及弓箭手已開始緩緩前行,每面盾後的弓箭手也已搭箭張弓備射。
依射技中其姿分立姿、跪姿及騎射三類,立姿及跪姿俱須身挺息平,運足臂力拉弓貼胸吻翎聽絃。
也就是說身軀要挺直腰部要不彎,屏息靜氣肩平手穩拉弦及耳箭翎及口,瞄物測距松弦箭出乃是最強勁精準的射技,否則身不挺腰不直力道便弱,弓不張勁不足,氣不平則肩搖手抖又何談精準?
至於騎射則更是高一等了,快馬疾馳中顛簸不止而且物隨速移,因此須雙腿緊夾馬腹依座騎賓士起伏中,拿捏起伏之速配合射技方能精準射物,否則必是箭箭落空成為敵箭。(此射技乃是軍旅中重要一環,若非有高明射技便無法在戰場上發揮遙攻殲敵之功,因此在漢唐之時軍中戰車、騎旅、步旅、水軍皆須習練射技)
且說眾契丹軍士聞角號之令跨步前行,執盾步旅舉盾挺槍前行,執弓箭手也開始搭箭了。
五十丈……四十五丈……四十丈……三十丈……
盾牌手護衛著弓箭手逐漸圍向屯牆三十丈之距時,尚前行未頓的欲逼近二十丈之距萬是弓箭手發箭的有效距離,但沒想到屯牆上的敵人竟弓弓弦震鳴箭矢尖嘯的發箭。
因此俱是內必竊笑如此之距敵人便己松弦射豈不是白搭?故而皆並不在意的未曾隱避暴露的身軀。
然而內心中的竊笑尚未息止時驟然箭矢入體慘嚎倒地,至死尚不敢相信在三十丈之距便遭敵人箭矢射中?
驟然中箭慘嚎悲鳴之聲連連響起,霎時嚇得其餘盾牌步旅及弓箭手狂急躲至盾牌後,在緩緩前行中地面上己倒斃了九十餘人。
緩緩前行中惶恐的弓箭手飽巳開始搭箭張弓朝屯內射箭,然而氣不平身不穩力不足,所射箭矢十之八九連屯牆都未碰到便斜墜落地,又何談傷及屯牆上的敵人?
反觀屯牆上的正義使者,每人皆是或立或跪,雙臂皆有千鈞之上的力道,屏息張弓拉足弓弦,只要一見有人暴路身軀必是弦鳴箭唳一箭斃命,因此更令契丹弓箭手緊貼執盾步旅胡亂出箭。
漫天箭雨交我劃疾嘯,待契丹盾牌手、弓箭手逼近二十五丈之距時地面上己遺屍四五百人,因此更使契丹弓箭手不敢暴露身軀,在二十五丈之距搭箭張弓胡亂射入屯內。
未幾!契丹軍士發覺敵方箭矢己止,又疑又奇的以為對方已被己方的漫天箭雨射得傷亡慘重無力反擊了,因此更是連連發箭的壓制對方以利後方軍騎攻屯。
但是也有人好奇的探首張望,剛一探首倏然己被二或三支勁疾箭矢迎面射中慘嚎斃命,這才知對方乃是因己方弓箭手躲在盾後箭出枉然才未曾發箭,因此再也不敢輕易探首了。
突然號角急鳴,頓聽蹄聲轟然中四千之眾的軍騎已疾馳接近開始攻屯了。
數千軍騎疾馳中,其中也有不少弓箭手在馬背上搭箭張弓欲射。
但剛馳入三十丈之距時屯牆上己連連射出片片箭雨,漫天罩向疾馳中的軍騎,霎時慘叫哀嚎、馬嘶悽鳴、人仰馬翻傷亡連連。
但正義使者人數有限,且要隱避軍騎所射的箭矢,因此狂呼吶喊衝鋒的軍騎己有不少衝至屯牆下。
箭雨紛飛慘嚎哀鳴聲中,一條條的攀索也己拋上屯垛,不少軍士已開始扯索上攀欲攻入屯內,但是有些尚未及上攀或是攀爬一半時,己被飛虎武士一一砍斷三爪鉤的粗索墜落,竟無人能攀至牆頂上便連人帶索墜落地面。
契丹軍士攀不上牆,且又被屯牆上及屯壁上的箭雨射殺不少,因此傷亡慘重得遺屍屯牆前,突然角號急鳴,頓見契丹軍士迅疾退怯拉馬跨騎回奔,但潰逃中箭矢依然不斷的射出,因此又造成不少的傷亡。
初次的交鋒終於息止了!只見屯周及屯牆下散佈著遍地人馬屍身,估算之下至少也在千人之上。
倏然只聽屯內響起了震天歡呼聲,正慶喜契丹軍士傷亡慘重潰敗,而屯內竟只有些微的輕傷者,可說是一場大勝。
高居哨樓上的唐天寶內心振奮欣喜的環望四周,眼見潰退的契丹軍士又已迅速重整隊伍,似乎又開始準備了下一波的攻勢,因此忙朝屯內高呼莫要鬆懈防備,於是專責運補之人立時開始撿拾契丹軍士射入屯內的箭支,分送至屯牆上及屯牆間箭孔的射手處,略有彎鈍的也一一收集整修備用。
隱於各屋內的婦女此時也己端捧出熱呼呼的食物及熱水迅速分送各處供食用,因此也便守屯之人皆歡愉的享受著熱呼呼的粗簡食物。
另一方的契丹王子此時正在叱喝七名軍將,並且似在下令繼續攻屯的策略,而另一名也是頭戴雙翎帽的人也在旁開口指示。
果然不到一刻,只見一名軍將立時率領一隊五十騎的軍士快騎馳往東方的一片林木處。
而另六名軍將則分馳向四周軍士處傳達命令重整隊伍。
未幾便見三千多的軍騎迅疾調動,己有不少軍士一一下馬將馬背上的鐵盾取下聚合,另有部份軍士則是取弓聚合,共有一百多名鐵盾手及五百名弓箭手,還有六百名執盾的刀槍軍士。
約莫半個時辰後,原本離去的五十餘騎竟拉著一具粗簡實心四輪大板車趕回,而板車上尚綁著一根粗有一人半合圍長有丈餘的樹幹,不問可知是欲以巨木板車衝撞屯門或屯牆。
果然巨木板車一到,那執盾的一百多人立即由板車上取下早已備妥的粗枝插入板車隙內,一手推車一手執盾護身。
而六百名執槍盾的軍士也立即分列巨木車兩側,五百名弓箭手則分列於執槍盾軍士之後,再後還有四百名軍騎隨後,其餘尚有兩千餘軍騎則候令衝鋒。
在高哨樓上唐天寶遙望契丹之方的佈署後,內心中已開始擔憂屯門的安危。
於是急忙躍下哨樓召集四名小隊長及燕屯主商量應對之策,且迫不及待的作出調整防禦的新對策。
首先是將兩小隊正義使者集中在屯門兩側的屯牆上專責射殺推巨木車的軍士及箭手,兩小隊則調至屯門處候令衝殺,原在屯門處的燕屯主則率屯內所有能戰之人登牆協助飛虎武士守牆。
而唐天寶自己則率四名小隊長在屯門兩側的牆垛處指揮備戰,並且視情作出必要的攻擊命令。
驀然角號大鳴,霎時只見契丹之方的各種佈署同時發動攻擊迅速逼近。
首先便是巨木推車兩側的執盾軍士及箭手快速衝向屯站處,巨木推車也開始緩緩朝前推動且逐漸調整方向衝向屯門,後面的四百軍騎則落後緩行,兩千餘軍騎也開始馳向屯周,並搭箭張弓開始攻擊。
四千餘的契丹軍士同時發動攻勢,在屯周騎射的軍士只要無能攀登上牆便不足慮,最重要的還是是不得了門處的攻勢令屯內之人擔憂,萬一屯門遭撞毀必然便契丹軍騎如潮衝入屯內那便危險了。
在屯門兩側屯牆上的正義使者待敵方逼近三十丈之距時便開始張弓欲射。
可是敵萬皆有鐵盾護身,只能偶或射中一不小心露出身軀的軍士,因此當敵方衝近至二十丈之距時才射殺數十人而已。
接近至十五丈時兩側軍士已然停頓前進,由弓箭手在盾牌後一波波的射向屯牆上,而巨木車則加快衝速的撞向屯門。
就在此時,唐天寶心知箭矢難傷有盾牌護身的推車軍士。
因此已當機立斷的等候巨木車臨近十丈之距時,突然率著四名小隊長由屯牆上凌空下躍,衝入執盾推車的軍士中狠疾砍殺。
霎時只見手無寸鐵的推車軍士慘嚎悲叫的一一傷亡,其餘的也開始狂叫散逃,但卻成為牆上箭矢的目標。
但在兩側維護弓箭手的執槍盾軍士己有部分衝殺而至。
在巨木車後尾隨的四百軍騎也已同時快馬馳至圍殺,便連圍繞屯周的一些軍騎中,靠近屯門之方的部分軍騎也己衝至。
就在狂呼吶喊衝殺而至的契丹軍士已開始圍攻唐天寶及四名小隊長時,屯牆上箭矢便勁疾的射殺圍攻中的軍士,並且屯門倏然張開迅疾衝出六十名正義使者,猛猛的衝入圍攻的軍士之中,展開一場慘烈的血戰。
在兩側的弓箭手雖也望見屯門開啟衝出數十人,但在屯門前然是一場混戰,因此不敢發箭以免射中自己人,只能朝屯牆上頻頻射出箭矢。
屯門前的正義使者雖然個個都身手高達一流之境,且習有凌厲殘狠的七絕刀及天地雙刀,每出一刀必有軍士傷亡,但是陸續圍至的契丹軍士實在是太多了,因此唐天寶己焦急的連連呼喝退回屯內。
在唐天寶的連連大喝中,果然己使正義使者逐漸退往屯門處,當然也使契丹軍士更為振奮得喊殺震天且逐漸逼至屯門處。
但是數百軍士圍向屯門前更利於屯牆上的箭矢射殺,只須張弓隨意射出便可射殺一人,因此契丹軍士也傷亡慘重。
唐天寶率正義使者逐漸退至屯門前不到兩丈時,眼見部分使者已退入屯內,因此立時大喝退回屯內。
正當全然退入屯內時,已有數十契丹軍士也搶攻入屯,但立時被數名使者攻逼退至一側,其餘之人則運足全身功力推合屯門。
如潮軍士被阻門外自是了屈力推門欲衝,因此雙方已成推力之賽,能否守攻屯內全在此定勝負了。
尚幸衝入屯內的契丹軍千迅疾被殲,數十名使者皆運足功力猛推。而屯牆上的使者則狂急射殺屯門前的契丹軍士,因此傷亡者不但無助反而阻擋了後方同夥的前推之力,終於兩片屯門緩緩閉合且插上巨木栓。
屯門既合攻屯也已失敗,因此屯門前的軍士立時散逃退怯以免遭牆上箭矢無情的射殺。
尤其是推合屯門後的使者也已迅疾登上屯牆再度張弓射殺屯外的契丹軍士及箭手,再使契丹軍士傷亡迅速,屍身已然堆積高達及腰堵在屯門前更不利衝門了。
一筆難寫各處混亂的局在,當契丹之方眼見衝攻屯門之策又失敗後便迅疾鳴號撤退,終於又停止了一場慘烈的攻屯血戰。
逐一退返的契丹軍士大略估算後,似在此次攻屯中又損失了近千人之多,而且尚有兩百餘傷者。
不過……在此役中!屯牆上中箭身亡的使者有三名傷者四人,全是專注射殺屯門前之時遭對方弓箭手射中的,另外開門攻出的使者竟失蹤兩名。
屯門倏又張開,立時衝出數十名使者在如山的屍堆中翻找,只要遇有傷重未亡的契丹軍士立即補上一刀,翻找刻餘後終於尋獲兩名失蹤使者,但己身遭數處刀、槍傷勢陣亡了。
另外的飛虎武士中也有五人中箭陣亡,輕重傷者十七名,飛燕幫所屬及屯民也陣亡六名,輕重傷者十三名。
尚幸正義使者皆有一粒續命金丹及上好傷藥,而飛虎武士也有上好傷藥隨身攜帶,重傷者皆由使者贈服續便金丹救活而無礙。
當然雲燕幫也有不少以上好老參調變的傷藥及培元益氣之藥,一一救治傷者並交由屯內婦孺照顧。
連續兩次的攻屯血戰後,契丹軍騎竟己損失了近兩千人。
因此使得契丹王子及七名主將又驚又怒,怎麼也想不到憑以往的經驗及五千之眾,不但兩次攻屯皆末杲而且損失慘重,於是不再恃眾強攻在屯周搭起帳篷成對峙之狀。
屯內的唐大隊長眼見契丹軍騎雖不再攻屯,但卻在四周搭帳圍困駐守。
於是便下令所屬下牆入屋休歇,只留部分巡哨注意契丹之方的動態。
為了加強防守的安全,燕屯主竟派所屬開門出屯撿拾散佈屯周的契丹軍士屍身上的長槍及鐵盾,以及一壺壺尚未射完的箭支——